此次科技部协同各相关部门打出的“组合拳”可谓式式有法。各涉事作者所在单位已提出具体的处理意见,并抓紧制定程序,对各责任人做出处理决定;联合工作组将督查处理过程;有关部门将完善学术管理制度,标本兼治,营造良好的学术生态。

　　今年4月,施普林格出版集团旗下的《肿瘤生物学》杂志撤稿中国107篇论文事件发生后,在中国学界引起了关注与热议。针对集中撤稿事件,科技部、教育部、卫生计生委等多部门组成联合工作组进行调查。工作组按照工作部署、彻查规范、核查程序、处理尺度和工作进度的“五统一”,对撤稿论文逐一彻查、甄别责任,并进行了严肃处理。

　　笔者认为,我国科研诚信建设必将以此为契机,走向新的发展阶段。

　　反思集中撤稿事件的深层原因

　　此次撤稿事件中严重的同行评议造假,固然存在出版集团和期刊编辑内控机制不完善、审核把关不严等问题,但人们普遍关注的核心问题是:为什么在期刊的内控机制、审核把关机制、期刊性质相同的情况下,中国学者遭遇撤稿如此之多?其中原因自然复杂,但是至少可以找出关键几点以供参考。

　　首先,学术不端行为责任人违规成本太低。对于这个问题,不少学者已予以批评与论证。这里只想以最近的一份调查数据说话。在笔者所率团队近日所做的“关于高校教师对科研不端认识”的问卷调查中,对多选题“学校可根据学术委员会的认定结论和处理建议,结合行为性质和情节轻重,依职权和规定程序对学术不端行为责任人作出如下哪些处理?”的回答如下:“通报批评”占比59.44%;“终止或者撤销相关的科研项目,并在一定期限内取消申请资格”占比80%;“撤销学术奖励或者荣誉称号”占比76.67%;“辞退或解聘”占比54.44%;“法律、法规及规章规定的其他处理措施”占比53.89%;可以依照有关规定,给予警告、记过、降低岗位等级或者撤职、开除等处分”占比60.56%。

　　对此调查结果进行分析可见,许多国内学者对科研不端行为倾向于较轻的处罚,这与国外主要发达国家的做法存在一定的差异。看一下德国前教育部长沙万(Annette Schavan)的下场,国际心血管领域顶尖专家、美国哈佛大学医学院附属布莱根妇女医院教授安韦萨(Piero Anversa)的遭遇,日本理化学研究所发育与再生医学综合研究中心小保方晴子的结局,结论便跃然纸上。

　　其次,旧有的、流行的错误观念。与发达国家相比,我国的现代科学事业起步较晚,科学精神根基未牢,加之旧有的、流行的错误观念影响,科研不端行为便被诱发。在笔者所率团队进行的“关于高校教师对科研不端认识”的口头调查中,这一点体现得非常鲜明。这些错误观念有旧有的,如“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会抄不会抄”;有流行的,如“科研不端不就是科学造假嘛,造假太常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有肤浅的,如“科研不端行为不就是为了发篇论文,评个职称吗?有那么严重吗”。这些说法有着共同的认识上的错误,就是对不端论文对于他人的后继研究、对整个科学事业造成的危害认识肤浅;对现代科学精神缺乏真正的理解与敬重。

　　再次,不可忽视的学术腐败。世界各国已普遍注意到学术腐败对科学大厦的腐蚀,并且密切关注学术腐败与科研不端的密切关系。美国、澳大利亚等国把学术腐败的部分形式如滥用科研经费、评审中的利益冲突直接纳入了科研诚信的范畴;奥地利、德国等国在出台科研诚信文件中虽然没有针对学术腐败的指导意见和处理事项,但却在附录或引言中直接或间接指出了学术腐败与科研不端的影响关系。我国学者刘爱玲、李真真在各自关于“科技奖励活动中越轨现象探因”、“科研不端行为及其诱因分析”的调查研究中,都表明学术腐败是科研不端行为的重要诱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