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自苏联解体之后，中亚国家由于国内民族矛盾、经济问题、俄罗斯移民政策等一系列因素，长期向俄罗斯输送劳工和移民。到俄罗斯就业、定居成为中亚人致富的选择。俄罗斯方面为解决国内人口短缺问题也积极制定政策，吸纳中亚各国移民，尤其欢迎俄罗斯族人回到故国。出国打工和移民一方面增加了中亚国家的外汇收入，一方面也

关键词：中亚; 俄罗斯; 移民

作者简介：

(北京大学 国际关系学院，北京 100871)

　　摘 要: 自苏联解体之后，中亚国家由于国内民族矛盾、经济问题、俄罗斯移民政策等一系列因素，长期向俄罗斯输送劳工和移民。到俄罗斯就业、定居成为中亚人致富的选择。俄罗斯方面为解决国内人口短缺问题也积极制定政策，吸纳中亚各国移民，尤其欢迎俄罗斯族人回到故国。出国打工和移民一方面增加了中亚国家的外汇收入，一方面也给人员输出国和输入国双方带来了一系列社会问题、经济问题，使中亚和俄罗斯的经济和国内管理面临着更大的挑战。

　　关键词: 中亚; 俄罗斯; 移民

　　中图分类号: F753．36．68 文献标志码: A 文章编号: 1006-639X( 2010) 04-0040-03

　　作者简介: 林芬奇( 1989 － ) ，女，湖北武汉人，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学生，研究方向: 国际政治。

　　长期以来，俄罗斯一直是中亚各国人移民、出国务工的首选目的地。“据统计，截至 2005 年末，在俄罗斯的劳务移民中 90% 都来自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 塔吉克斯坦 85% 的劳务移民、吉尔吉斯斯坦 60% 的劳务移民、乌兹别克斯坦约 70% 的对外劳务移民都进入俄罗斯。”[1]尤其是中亚地区的俄罗斯族人，对于到俄罗斯定居和工作抱有很高的热情。“据俄罗斯联邦移民部门预测，2009 年至 2012 年将有 140 万到 320 万中亚地区俄罗斯族居民定居俄罗斯; 独联体移民和一体化研究所在中亚国家俄罗斯族居民中进行的民意调查结果显示: 哈萨克斯坦 39% 的受访者希望移民俄罗斯; 吉尔吉斯斯坦 72% 的受访者有移民计划，23% 的受访者计划赴俄就业; 塔吉克斯坦近一半的受访者希望定居俄罗斯，12% 的受访者打算赴俄务工; 乌兹别克斯坦 60% 的受访者希望到俄罗斯就业，35% 打算永久定居俄罗斯。”[2]

一、中亚各国人到俄罗斯工作或移民俄罗斯的原因

　　1．中亚国家的内部因素

　　俄罗斯族是中亚的主要少数民族，也是到俄罗斯工作和向俄罗斯移民的主要民族。

　　20 世纪上半叶及中期，俄罗斯族人大量迁往中亚。 然而中亚国家独立以来，采取了一系列政策突出本国主体民族在社会生活中的地位。客观上由于中亚民族的传统复兴，当地人与俄罗斯族人矛盾激化，俄罗斯族的利益常常在冲突中受到侵害。非主体民族在各级国家机关以及经济、科研、文化教育等领域受到排挤，甚至在就业和子女上学方面也遭歧视。所以，从 1991 年后，中亚俄罗斯族就开始大规模移民，到 2007 年初，中亚俄罗斯族人数在 500 万到 550 万，仅为苏联时期的 60% 。剩下的俄罗斯族人在中亚各国的“去俄罗斯化”过程中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俄语的教育、文化、信息空间也在不断受限。比如从 2008 年开始，哈萨克斯坦就规定俄罗斯族人如果不掌握哈萨克语，就无法在行政部门任职，此类政策的实行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俄族居民的民族自尊心，使俄罗斯族人感到自己的子女生活在这样的国家中将毫无前途。[2]中亚各国主体民族中的民族主义和排外主义的现象使俄罗斯族人普遍感觉自己是母国的“海外流民”，而无法对新独立国家产生认同感，因此也一直抱有移民或到俄罗斯工作的意愿。[3]

　　出于经济的考虑。全球金融危机让中亚国家面临经济衰退的窘境导致越来越多的中亚人打算移民俄罗斯，以寻求更好的工作和生活状况。按照独联体国家间统计委员会提供的数据，2004 － 2005 年各国月均工资水平分别为: 俄罗斯237 美元，哈萨克斯坦 208 美元，吉尔吉斯斯坦 51 美元，塔吉克斯坦 21 美元。[1]

　　据俄罗斯央行报告数据显示，2009 年乌兹别克斯坦接收自俄罗斯汇款金额达 20．52 亿美元，居独联体国家首位，平均单笔汇款金额 574 美元。同期，塔吉克斯坦、乌克兰接收自俄罗斯汇款金额分别为 17．24 亿美元和 13．39 亿美元，在独联体国家中分列第二、三位。[4]这表明在俄罗斯工作或定居的中亚人在俄罗斯获得了较高的收入。从总体上看，低收入的农村地区居民和工作能力较强的、接受过中高等教育的居民最愿意前往俄罗斯定居。[1]

　　2．俄罗斯的政策推动

　　外来移民数量的增加显然与俄罗斯政府近年推行的积极的移民政策密切相关。

　　世界银行在一份关于俄罗斯经济的报告中指出，20 年之内俄罗斯需要 1200 万移民，以便解决劳动力减少的问题。世界银行建议俄罗斯必须考虑采取长期措施，吸引移民尤其是专家和非熟练技能的劳动力流入俄罗斯，并制定相应移民政策，以促进独联体经济和劳动力间的效率，从而提高移民的生活水平。[5]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的《2006 年: 俄罗斯东欧中亚国家发展报告》指出，俄罗斯人口死亡率长期居高不下，人口再生产能力明显低于人口更替水平。2006年全国死亡人口是出生人口的 1．5 倍，有 19 个联邦主体死亡人口是出生人口的 2 － 2．7 倍，这导致俄罗斯人口负增长。截至 2006 年 10 月 1 日，俄罗斯境内常住人口为 1．423 亿，比 1993 年的 1．486 亿少了 630 万，如果不将外来移民计算在内，俄罗斯人口已经累计减少 1300 多万，接近总人口的10% 。[6]

　　人口的负增长加快了人口老龄化的速度，也导致劳动力储备严重不足。2002 年人口普查时，俄罗斯人口的平均年龄是 37．1 岁，比 1989 年人口普查时提高了 4．3 岁，两次人口普查期间老龄人口增长了 9．5% ，而少年儿童数量下降了27% 。截至 2005 年 1 月 1 日，全俄退休人口已接近 3000 万，超过总人口的 20% 。[6]

　　以上数据表明俄罗斯的人口问题已经非常严峻。为了解决劳动力不足的问题，填补空缺的劳动岗位，联邦政府和各级联邦行 政机构每年都要引进数十万外来劳务人员。“2006 年 6 月 22 日，普京签发了《关于国外俄罗斯族人自愿移居俄联邦的促进措施令》，旨在用无偿提供或垫付迁移费和安置费等财物帮助，积极鼓励居住在原苏联其他加盟共和国的俄罗斯族人回俄联邦定居。国家杜马修订《外国公民在俄联邦的法律地位法》，取消了对来自独联体其他成员国( 不含土库曼斯坦和格鲁吉亚) 的劳动移民从事合法劳动的限制，改善了按无签证协议来俄联邦打工的劳动移民的法律地位，包括: 第一，他们入境后可以随时调换被允许从事的其他工作; 第二，雇主只要向地方有关部门递交吸收和利用外国劳动力的书面通知，而无须有关部门批准就可以安置这些劳动移民就业。”[7]在选择移民的标准上，普京坚持首先考虑引进境外的俄罗斯人，强调外来移民必须尊重俄罗斯文化和民族传统，因此新移民法令的一个主要目的是促进境外俄罗斯族人回归俄联邦，改善来自独联体其他成员国的劳动移民在俄联邦的地位和保障其合法权益，并不惠及来自非独联体国家的劳动移民。[7]

　　为了配合总统令的实施，俄联邦政府职能部门制定了十多项促进吸收境外俄罗斯族人的具体措施，还采取对来自独联体其他成员国的非法劳动移民实施付费赎取合法身份的赦免措施，并规划对独联体其他成员国实施劳动移民配额制度。[7]近期，俄罗斯联邦移民局副局长叶戈罗娃还在新闻发布会上透露，该局计划成立一个下属部门，专门负责培训移民适应俄罗斯的环境，目的是使移民尽快适应环境，吸引更多劳动移民。[8]

　　俄罗斯积极引进移民的政策和配套措施的完善更加增强了对中亚人的吸引力。而俄罗斯移民政策在民族和文化上的取向决定了俄罗斯族人和会说俄语人的中亚各国人必然成为移民的主要来源地。2006 年 12 月，俄罗斯开始执行从近邻国家吸引俄族人移民回俄罗斯的国家计划，预计在2007 年移民 5 万人，到 2012 年前移民 30 万人，俄罗斯国内和来自国外的劳动移民从 2002 年至 2008 年增长到 200 万人，增加了 4 倍，其中大部分来自中亚，劳动力的净流入开始弥补俄罗斯人口的自然减少造成的劳动力不足。[5]

二、中亚国家人员集中向俄罗斯流动造成的问题

　　1．人力资源

　　俄罗斯的移民政策，让中亚国家的人口压力大增。人口迁出对社会所造成的最直接影响是社会劳动力资源的减少，生产力发展受到制约。

　　中亚原本就是劳动力短缺的地区。以哈萨克斯坦为例，到 2015 年前，该国将有 50 万的劳力缺口。有中亚国家的学者计算，为了恢复国民经济的正常运转，创建完善的经济体系，哈萨克斯坦必需拥有大约 6000 万人口，而哈萨克斯坦2000 年人仅有 1670 余万人口。[3]

　　如前文提到的，在迁出中亚地区的人口当中，受过高等教育或中等职业教育的人占大多数，仅哈萨克斯坦在 1994年就有 4 万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移民，其中尤其以讲俄语的俄罗斯族人居多。而塔吉克斯坦有近一半的男性、吉尔吉斯斯坦有约有五分之三的男性出国务工。

　　人才快速流失势必会影响到中亚国家劳动力资源的发展质量，造成社会生产各部门专业技术人才的短缺，对科学技术、文化教育等领域的发展造成不利影响。在金融危机背景下，对于本来就缺乏高级管理人员的中亚各国来说，俄族居民的移民潮将造成更加严重的负面影响。[2]

　　2．经济影响

　　人才流失所带来的经济损失涉及很多方面的: 大批高级专业人员的迁出会使迁出国家多年以来的培育资金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而迁居国外的过程中，若要以正常方式迁往别国定居，按照一般情况估算，每个家庭成员的平均花费至少需要 3000 到 5000 美元，这意味着，由于大量人口外迁，中亚国家要遭受巨额的资金流失。[3]而尽管外出务工者通常会向国内汇款，但是他们在为其接收国创造 GDP，增加接收国国民财富的同时，把国外挣到的相当大一部分钱都花在当地。

　　另外，出国打工者集中在俄罗斯，使人员流动和国内经济状况极易受到当地经济波动的影响。

　　近几年，吉、乌、塔等国经济虽然呈恢复性增长，但是尚未走出经济低谷，未能形成自身的造血功能，失业现象严重。比什凯克马纳斯大学经济系主任毕林巴耶夫表示，吉尔吉斯斯坦有 500 万人口，但是常年在国外打工的人数就有近百万，而在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出国打工的人数还要远远高于吉尔吉斯斯坦，他们大多都在俄罗斯打工赚钱养家糊口。[9]

　　中亚劳动移民在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打工不仅降低了当地的失业率，而且每年都能汇回数额可观的外汇。吉尔吉斯斯坦劳工每年汇回的外汇数额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三分之一; 而亚洲发展银行的数据显示，2007 年塔吉克斯坦劳工从俄罗斯汇回的外汇达 18 亿美元，是塔吉克斯坦当年国家财政预算的两倍多。可以说，外汇的收入对当地经济和社会的发展起到重要作用。[9]

　　可是自从 2008 年 11 月份开始，劳动移民从俄罗斯汇回的外汇比上年同期减少了 20% ，这对输出国本已堪忧的经济形势来说是雪上加霜。吉尔吉斯斯坦总统办公厅经济政策局局长吉卡姆巴耶夫对记者表示，劳动移民返乡和外汇减少等情况还在继续发展，这可能导致吉经济在 2009 年春夏之交陷入更深的危机; 塔吉克斯坦国际大学国际关系系主任哈季莫夫则担心，突如其来的“返乡潮”令当地的失业和贫困现象加剧，可能引发社会的不稳定。[9]

　　3．社会问题

　　俄罗斯国内出于社会稳定以及各方面的考虑，对接受国外移民政策相对严格。俄罗斯卫生与社会发展部副部长马克西姆·托皮林在记者会上声明，2011 年俄罗斯国外劳动移民配额数量保持不变，与 2010 年配额相等，2010 年劳动移民配额总数为 190 万人。[10]然而，仅塔吉克斯坦每年就有63．2万人出国务工，其中 95% 选择俄罗斯。这些在俄的塔吉克斯坦公民主要从事建筑业，月收入在 400 美元左右，是在本国收入的 20 倍。[11]在金钱的诱惑下，大量非法移民给中亚国家和俄罗斯都造成了一定的社会不良影响。

　　非法移民未通过正规途径进入俄罗斯的，给俄罗斯社会以及生活环境带来很多的不确定因素，同时占用俄国的生产生活资源、公共资源却不纳税，给俄国造成巨大的损失。据统计，俄罗斯境内现有大约 1000 万非法移民，“每年非法移民在这个方面所造成的直接损失高达 2000 多亿卢布，这相当于国家财政预算每年在教育和社会领域的开支”，并且他们常成为俄罗斯本地人攻击的对象，成为影响社会安全的最大威胁。

　　在可预见的未来，推动中亚人员流入俄罗斯的因素会继续存在。民族问题和劳动力市场形势以及中亚各国的总体经济状况决定了中亚区域的劳务移民流入俄罗斯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应该看到，移民带来的种种问题对中亚各国和俄罗斯的经济社会发展都是重大的挑战，而中亚国家和俄罗斯的人口、民族构成也正在发生深刻变化。移民将成为未来中亚地区和俄罗斯政治关系的新变量。

　　参考文献:

　　[1] 当代中亚国家向俄罗斯劳务移民动态分折[N]．远东经贸导报，2008-12-23．

　　[2] 移民潮正在改变中亚[N]．北京日报，2009-02-22．

　　[3] 王嘎．中亚地区民族人口迁移及其社会后果[J]．世界民族，2003( 2) : 38-39．

　　[4] 俄罗斯仍是中亚国家劳务移民的首选家[EB/OL]．2010-03-02．http://uz．mofcom．gov．cn/aarticle/ddgk/zwfengsu/201003/20100306800958．html．

　　[5] 20 年内俄罗斯需要 1200 万 移 民[EB/OL]．2010-03-25．http://www．xjjjb．com/html/news/2010/3/54869．html．

　　[6] 邢广程．2006 年: 俄罗斯东欧中亚国家发展报告．北京: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7．

　　[7] 丁佩华．俄罗斯联邦移民政策论析[J]．世界民族，2007，( 6) :55-62．

　　[8] 俄拟成立部门培训移民适应环境[EB/OL]．2010-04-15．http://www．xjjjb．com/html/news/55810．html．

　　[9] 俄、哈经济遭到金融危机冲击，中亚劳工出现失业返乡潮[N]．文汇报，2009-01-22．

　　[10] 俄罗斯明年劳动移民配额数量不变[EB/OL]．2010-05-24．http://rusnews．cn/eguoxinwen/eluosi_caijing/20100521/42793030．html．

　　[11] 朱陆民，汤希．非法移民问题与中亚安全[J]．河北工程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2009( 6) : 64-66．责任编辑: 陈青云(E-mail: chenqy@ jhun．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