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曼纽尔·沃勒斯坦

　　（路爱国 译）

　　评论 第376号

　　2014年5月1日

　　2015年1月1日，萨帕塔民族解放军(EZLN)将庆祝其恰帕斯起义20周年。为举办个活动，他们进行了自我评价。今年四月，在萨帕塔民族解放军官方报纸《萨帕塔起义报》上，起义军副指挥摩西[Subcommandant Moisés]发表了一篇社论，“对抗遗忘的战争”。他说，在短短十九年里，萨帕塔民族解放军的斗争遏制了(toreado) 压迫原住民达520年之久的邪恶制度。

　　萨帕塔民族解放军取得了怎样的成就？在什么意义上可以说它获得了成功？萨帕塔民族解放军不但一直遭到世界右翼的嘲笑，而且还遭到某些世界左翼的嘲笑，认为它与反帝国主义和新自由主义的全球斗争基本无关。批评者们问道，他们成就了什么？他们的轨迹难道不就是一场公关秀吗？

　　这种批评没有看到起义的整个意义。他们的第一个成就是赢得了生存，尽管墨西哥军队二十年来一直急于消灭他们。他们遏制了墨西哥军队并非由于萨帕塔民族解放军的军事实力（不能与墨西哥军队相比），而是由于他们的政治力量，包括内部在恰帕斯原住民当中，以及外部在世界其他地方。正是这种力量把军队的围剿降低到只不过在他们自治社区的边缘地带进行骚扰的程度（有时是充满杀气的骚扰）。

　　他们1995年1月1日站起来的时候，萨帕塔民族解放军向墨西哥政府和世界发出的多重信息是什么？首先，他们通过重申由自己的人民共同民主地治理自己社区的要求，恢复了被压迫原住民的尊严。其次，他们说，他们不想夺取墨西哥国家政权，在他们看来，这只不过是一批压迫者替换另一批压迫者。相反，他们要求墨西哥政府真诚地正式承认他们的自主权。

　　第三，萨帕塔民族解放军选择了这个日期，因为它标志着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生效。通过选择这个日期，他们坚称他们反对美国在墨西哥和世界各地推行帝国主义。第四，他们说，他们远非仅仅聚焦恰帕斯的斗争，而是支持全世界一切被压迫民族和阶级的斗争。他们通过在恰帕斯召集他们所说的星际会议，以及通过拒绝排除其他参与者不想让其与会的参与者，来强调这一点。第五，他们力图通过原住民全国代表大会，把这些观点推广到墨西哥其他被压迫人民当中。

　　萨帕塔民族解放军的起义是世界左翼对世界右翼1970年代至1995年间相对短暂的成功进行反攻的开始。在华盛顿共识的经济和政治影响与苏联崩溃的表面胜利中，世界右翼曾洋洋自得于世界体系的永久性支配地位。萨帕塔所做的就是提醒他们（以及世界左翼），确实存在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即一个相对民主和相对平等的世界。

　　萨帕塔民族解放军在1995年1月1日铺平了通向1999年在西雅图、以及随后在其他地方举行成功抗议活动的道路，也铺平了通向2001年世界社会论坛（WSF）在阿雷格里港成立的道路。世界社会论坛以及现在被称为全球正义运动的持续斗争由于萨帕塔民族解放军而成为可能。

　　当然，正如起义副指挥摩西提醒我们的，“不能停歇；我们必须以极大的力量投身于我们的事业。”我想这是萨帕塔民族解放军传达的最基本信息。相信“另一个世界是可能的”我们大家都不能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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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尔南德·布罗代尔中心

　　纽约州宾汉顿大学，美国

　　Fernand Braudel Center, Binghamton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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