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生态环境健康和人民生命健康因内在而紧密的同构关系呈现出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客观态势下，我国以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理念全面推进健康中国建设，既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和贯彻落实把人民健康放在优先发展战略位置的实际行动，又是从生态文明建设整体性出发并将其融入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各项事业的具体举措，是夯实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坚实根基并促进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根本战略。我国以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理念全面推进健康中国建设，是由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理念蕴含的基本特性决定的，对于积极应对日趋严重的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危机，对于实现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建设的重大价值，对于在坚持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建设的全面性和长期性的进程中走向健康与美丽紧密结合的健美中国，对于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和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都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

　　关键词：生态文明 生态健康 生命健康 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 健康中国

　　作者简介：方世南(1954—)，男，江苏张家港人，苏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马克思主义生态文明理论与绿色发展研究中心”主任，苏州大学东吴智库首席专家，苏州大学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

　　基金：2018年度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课题攻关项目资助“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研究”(18JZD007)； 苏州大学人文社会科学类项目“马克思主义政党与国家治理研究”(szdx2020)的阶段性成果

　　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提出了“实施健康中国战略”[1]。中共中央、国务院于2016年10月25日印发并实施《“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首次在国家层面提出的健康领域中长期战略规划，是以健康环境保障人民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的重大举措。同时，这也是我国积极参与全球生态治理和健康治理、履行我国对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承诺的实际行动。《“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既坚持以人民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为中心，以大健康、大卫生的理念，紧紧围绕影响人民健康的因素（遗传和心理等生物学因素、自然与社会环境因素、医疗卫生服务因素、生活与行为方式因素等），明确了健康中国建设的主要任务，包括健康生活与行为、健康服务与保障、健康生产与生活环境等方面，又以人民健康为中心，将生态健康与生命健康有机结合起来，按照从内部到外部、从主体到环境的顺序，依次针对个人生活与行为方式、医疗卫生服务与保障、生产与生活环境等影响健康的因素，提出了普及健康生活、优化健康服务、完善健康保障、建设健康环境、发展健康产业等重大战略任务。在生态环境健康和人民生命健康因内在而紧密的同构关系呈现出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客观态势下，我国以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理念全面推进健康中国建设，既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和贯彻落实把人民健康放在优先发展战略位置的实际行动，又是从生态文明建设整体性出发并将其融入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各项事业的具体举措，更是夯实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坚实根基并促进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根本战略。我国以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理念全面推进健康中国建设，是由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理念蕴含的基本特性决定的，对于积极应对日趋严重的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危机，对于实现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建设的重大价值，对于在坚持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建设的全面性和长期性的进程中走向健康与美丽紧密结合的健美中国，对于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和人类健康共同体，都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

　　一、生态文明整体性态势下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基本内涵

　　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理念是将生态文明建设与健康中国建设有机结合起来的新理念，既是对因现代社会受人与自然关系、人与社会关系的影响而产生的新型健康概念的科学揭示，又是对当代生态危机和生命危机交织并存这一客观现象的如实反映，蕴含马克思主义对人与自然关系、人与社会关系的科学说明及其唯物史观基本理论。深刻把握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理念的基本内涵，有助于在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危机的客观性与严峻性之间的辩证关系中把握健康中国建设的整体性与全面性，从而走向健康与美丽紧密结合的健美中国，同时助力人类命运共同体和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构建。

　　“健康”这一概念最初来自医学领域，是一个与人的疾病、病态等相对应的概念。传统的健康观将生理上有病与否作为是否健康的标志，认为“人无病即健康”。这是一种简单的狭义上的健康观。而现代人的健康观则是一种有着多元化内容并与生态环境紧密结合起来的整体性大健康观。1946年，世界卫生组织(WHO)在其宪章中提到的健康概念是：“健康乃是一种在身体上，心理上和社会上的完满状态，而不仅仅是没有疾病和虚弱的状态。”（Health is a state of complete physical mental and social well-being and not merely the absence of disease or infirmity）近年，世界卫生组织（WHO）又把道德修养和生殖质量也纳入人的健康范畴，将健康称为由人的躯体健康、心理健康、心灵健康、社会健康、智力健康、道德健康、环境健康等诸多要素组成的有机系统，体现了现代健康理念中将健康与人的心智模式、人格特征、人际关系、道德素养以及人与自然的关系紧密结合起来并予以总体性评判的基本思路，标志着传统的狭义上的健康理念拓展为现代的广义上的生态环境健康与人民生命健康相结合的整体性健康理念。

　　随着人与自然的关系越来越紧密以及两者之间的相互影响、相互作用越来越明显，“健康”这一概念拓展到生态系统领域，出现了“生态系统健康”的概念，简称“生态健康”。习近平既有关于人民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的大量论述，特别是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专门系统地阐述了健康中国战略及其实施，也有关于生态文明建设的大量论述，提出了“生态系统健康”的概念。目前，虽然国内外对于“生态系统健康”的概念有见仁见智的多样性表述，但是，这些观点大体上都将生态系统健康看作生态系统的物质循环和能量流动处于一种协调、平衡的状态，强调生态系统有着维持自身组织结构的长期稳定性的能力以及在外界对其施加压力的情况下仍然能够自我调节、自我运作和可持续发展的能力。

　　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理念既是对因自然界与人类社会之间具有的普遍而内在的紧密联系而产生的生态环境健康与人民生命健康之间的密切关联性的反映，又体现了唯物史观中关于人类的物质生产都是在人与自然关系、人与社会关系中进行的思想。马克思指出：“人们在生产中不仅仅影响自然界，而且也互相影响。他们只有以一定的方式共同活动和互相交换其活动，才能进行生产。为了进行生产，人们相互之间便发生一定的联系和关系；只有在这些社会联系和社会关系的范围内，才会有他们对自然界的影响，才会有生产。”[2]因此，人类社会要保持持续健康的生产，就必须将生产建立在由生态系统的持续健康与生命系统的持续健康所形成的总体性持续健康的客观基础上。

　　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理念与传统的将生态环境健康和人民生命健康当作两个不同的健康概念、健康范畴、健康体系的观点根本不同，是基于客观的生态环境健康与人的生命健康之间难以分割的关系，从而将生态环境健康与人的生命健康有机联系起来所形成的大健康理念。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理念既是一个体现了自然生态系统健康与人类身体健康、生命安全之间的辩证互动关系的复合型整体性健康理念，也是对“自然—社会—人类”所处的整体性健康状态和所构成的整体性健康关系的反映，更是将自然生态系统健康与人类身体健康、生命安全置于“同一个健康”框架中的大健康理念。

　　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同一个健康”理念，在我国古代是以将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结合起来认识所形成的“万物一体”“天人合一”“天人感应”等思想表现出来的。我国宋代理学家、“关学”创始人张载在先秦思想家提出的“万物一体”“天人合一”“天人感应”的认识基础上，进一步提出了“民，吾同胞；物，吾与也”的思想。张载在《西铭》中说：“乾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浑然中处。故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与也。”这些话的意思是，天地犹如人的父母，人都是天地所生，禀受天地之气而成性，其在宇宙间是很藐小的，和万物一样生存于天地之间。阴阳二气构成了人的身体，“太虚”之气规定了人善良的本性。天下的人都是同胞兄弟，天地间的人和物彼此都是同伴、朋友，所以，我们对待他人应像对待自己的兄弟一样，对待世界万物也应该像对待人一样去关爱。张载的这些形象论述，显示了朴素而辩证的宇宙观、自然观和生命观。

　　在国内外的古代文献中，都有关于将生态健康与人类健康一体化看待并予以整体性保护的具体管理措施的记载，其实质类似于“同一个健康”理念。大约公元前250年，被刻在印度阿育王石柱上的诏书中的一条内容显示，要提供针对人类和动物的两种医疗：哪里缺可以治疗人类和动物的药草，将在哪里进口并种植它们；哪里缺有药效的果实和根茎，将在哪里进口并种植它们。这一条内容还显示，要沿路造井并植树，以造福动物和人类。这一条内容所蕴含的观点强调了对人的健康和生态健康予以整体性和一体化保护和对待的重要性。

　　世界卫生组织（WHO）针对现代社会中生态环境和人类公共卫生的关系越来越密切的客观现实，为了有效应对有关人畜共通传染病等公共卫生事件，提出了“同一个健康”概念。这是一个从整体性高度谋划与实施公共卫生规划、政策、立法和研究活动的方针，目的是借助于多个部门的交流与合作，通过跨部门、跨专业、跨学科的管理以构建更好的公共卫生体系。这一理念充分说明，人类本身是生态系统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人类的实践活动会直接或间接地对生态系统的结构、功能和过程等产生影响，而生态系统的变化也会对人类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产生重大影响。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理念充分反映出由维持人类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的良好物理环境以及维护人的自由、健康的社会关系的良好人文环境所组成的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共同体所具有的不可分割的内在关系。

　　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理念是对当前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危机已经将人类带入至暗时刻这一严峻的客观现实的真实反映。由于人与自然关系的对立和人与社会关系的对立，人类文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面临如此严峻而险恶的挑战，如同《风险社会》的作者乌尔里希·贝克所说的，人类生命危机与生存危机交织并存并已经到了“文明火山口”上的危险境地。与以往的生态危机和生命危机有着显著不同的是，目前的全球性危机是生态危机与人类生命危机交织在一起爆发出来的危机综合征和并发症。2020年9月15日，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秘书处（CBD）发布了第五版《全球生物多样性展望》(GBO—5)，针对自然生态环境的现状提供了权威评估，并就“2010—2020年的20个全球生物多样性目标”(“爱知生物多样性目标”)完成情况和所取得的进展发布了最终报告。报告认为，世界尚未达到10年前设定的保护生态环境的目标，环境持续恶化正在增加疾病从动物传播给人类的风险。迅速席卷全球的新冠肺炎疫情给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带来严重威胁。全球气温连续升高，使世界上许多国家连续遇到酷暑、暖冬、飓风、洪水和干旱等。随着气温升高，尘封在北方冻土地带的温室气体不断被释放出来，而海水温度升高导致其所能溶解的二氧化碳含量也将减少，这些使大量温室气体被释放到大气中。南北极以及高原冰川不断融化，包含在其中的二氧化碳也将被释放，严重威胁人类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为此，传统的健康概念必须向包含体现生物多样性的生态健康在内的“一体化健康”理念转型，即要采用综合性方法管理生态系统，包括农业和城市生态系统以及野生动植物的利用，促进生态系统健康以及人民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

　　二、生态文明整体性态势下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重大价值

　　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理念是一个具有丰富而深刻的价值诉求、价值目标和价值愿景的理念。生态价值与生命价值在人类社会发展中是一种互动性和互馈式的价值关系。在因人与自然紧密联系而构成的生态—生命一体化的共同体中，生态健康所体现的生态价值与生命健康所体现的生命价值存在着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辩证统一关系以及二者在双向构建中整体性保值增值的辩证统一关系。坚持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理念，就是为了在生态健康影响生命健康、生命健康反作用于生态健康的辩证关系中促进生态价值与生命价值整体性、一体化实现，并以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确保生态—生命一体化安全，走向以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安全为特征的健美中国，以保障生态—生命一体化的整体性权益，进而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理念凸显了生态健康与生命健康之间辩证、互动的价值关系。“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3]。生态环境既是人类实践活动的坚实自然基础，也是人类实践活动不可或缺的重要前提条件。生态健康促进生命健康的价值实现。习近平强调:“良好的生态环境是人类生存与健康的基础。”[4]这里所说的良好的生态环境就是健康的生态环境。健康的生态环境具有多样性的价值功能，生态健康的价值不仅表现在生态系统上，即能够有效维持生态系统的组织结构，促进生态系统在保持平衡和维护自身稳定性的情况下持续健康发展，而且能通过为人们提供以宜居舒适的居住条件为可靠保障的居住区安全、以安全的饮用水为可靠保障的水安全、以清洁的空气为可靠保障的空气安全、以无污染的土壤和有效管理为可靠保障的食品安全、以优良的公共卫生服务以及减灾防灾为可靠保障的社会安全等，促进人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进而推动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

　　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确保生态健康和人的身体健康，从而达到一体化健康的价值目标是关键。生态健康与否不仅是生态系统的问题，而且是影响人民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的问题。2016年8月19日，习近平在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上指出:“不少环境问题影响甚至严重影响群众健康。老百姓长期呼吸污浊的空气、吃带有污染物的农产品、喝不干净的水，怎么会有健康的体魄?”[5]环境问题对人民群众生活的影响越来越明显，“随着经济社会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环境问题往往最容易引起群众不满，弄得不好也往往最容易引起群体性事件”[6]。为此，“环境保护和治理要以解决损害群众健康突出环境问题为重点”[7]。一方面，在生态文明建设中，“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8]，这突出了生态环境的经济资本和经济价值；另一方面，从生态健康和生命健康一体化及二者之间的辩证关系来看，绿水青山还是人民生命健康和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的坚强靠山。习近平指出:“绿水青山不仅是金山银山，也是人民群众健康的重要保障。”[9]这说明，绿水青山作为生态健康的重要表现形式和显著特征，其包含的丰富自然价值、经济价值、文化价值等都有利于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

　　社会是由人组成的社会，社会建设的根本是人的建设，社会发展取决于人的发展。在人的生存发展以及生命质量中，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是最为重要的构件。健康权是人的基本权利，健康也是人生最为宝贵的财富。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一旦失去了生命，也就失去了一切。“人命关天”的说法形象地道出了生命的重大价值。世界上的所有价值都是在人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得到保障的前提下通过劳动创造出来的。人的生命和劳动是创造价值的根本，是一切价值之源。人不仅是价值的创造者，而且是所有价值的占有者和享受者。人创造价值、占有价值和享受价值，是以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为前提条件的，生命安全在人的所有安全中是处于首要地位的根本性安全。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指出:“动物和自己的生命活动是直接同一的。动物不把自己同自己的生命活动区别开来。它就是自己的生命活动。人则使自己的生命活动本身变成自己意志的和自己意识的对象。他具有有意识的生命活动。这不是人与之直接融为一体的那种规定性。有意识的生命活动把人同动物的生命活动直接区别开来。正是由于这一点，人才是类存在物。”[10]马克思的这一论述突出说明了人的生命活动所具有的价值创造性。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健康中国 2030”规划纲要》序言指出:“健康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必然要求，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础条件。实现国民健康长寿，是国家富强、民族振兴的重要标志，也是全国各族人民的共同愿望。”[11]《“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中的这一观点充分阐述了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在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和经济社会发展中的重要地位，以及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对于国家富强、民族振兴的重大价值。中国共产党作为始终为人民谋利益、为民族谋复兴、为世界谋大同的马克思主义执政党，其最大的价值诉求和价值目标就是“始终把人民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摆在第一位”[12]，“确保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财产安全”[13]。为了实现全人类的共同福祉，中国共产党不仅积极推动建设一个以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世界为主要内容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而且积极推动建设一个以公共卫生信息分享、科研成果共享、宏观政策协调、国际医疗救援以及促进国际交流合作、完善全球治理体系为主要内容的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

　　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价值既是当代的，又是世世代代永续的。因为无论是人类社会物质资料的生产，还是人类种族的繁衍，都不是断裂式的，而是在前一代与下一代薪火相传中持续推进进行的。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价值体现在当代人与下代人乃至世世代代的价值传承这条链条上。马克思指出:“从一个较高级的经济的社会形态的角度来看，个别人对土地的私有权，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私有权一样，是十分荒谬的。甚至整个社会，一个民族，以至一切同时存在的社会加在一起，都不是土地的所有者。他们只是土地的占有者，土地的受益者，并且他们应当作为好家长把经过改良的土地传给后代。”[14] 马克思在这里强调的是上代人要精心呵护土地，把经过改良了的优质土地传给子孙后代。在生态资源利用这一问题上，马克思以代际生态公正和可持续发展的视野要求当代人合理地使用生态资源，有效地保护生态资源，让生态环境越来越健康，使后代人能够拥有越来越丰富的生态资源。这体现并强调了促进代际生态公正和推动可持续发展的生态责任意识。

　　三、生态文明整体性态势下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实践路径

　　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问题不仅是一个重大的理论问题，而且是一个重大的实践问题。只有在理论上全面把握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形成背景、基本内容和重大价值等，才能以科学的理论指导实践，并以自觉的实践推动理论发展。从推进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实践环节来看，鉴于生态系统本身的复杂性及其与人民生命安全、身体健康的高度关联性，必须正视现代人类社会的危机已经发展成为生态危机与生命危机叠加交织在一起的生态—生命一体化危机这一客观现实，这场空前严峻的综合性危机已经将人类带入非常危险的至暗时刻。要应对这场生态—生命一体化危机，就必须将加强生态文明建设与以疫情防控工作为主要内容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处置紧密结合起来。为此，需要加快形成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和生态—生命一体化安全的体制机制、政策法规、治理体系、文化氛围等，以确保在生态文明建设和健康中国建设中能够实现科学性与人文性的有机统一、合目的性与合规律性的有机统一、近期性与长期性的有机统一、民族性与全球性的有机统一。

　　其一，推进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要在实践中加强顶层设计和宏观规划，并将顶层设计和宏观规划与基层实践创新紧密结合起来，探索出一条实现生态健康与人民生命安全、身体健康紧密相连并且使两者在互动、互补、互馈中助力健康中国与美丽中国相交融的健美中国发展的崭新道路。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理念彰显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建设。无论是推进富强中国建设、民主中国建设、文明中国建设、和谐中国建设，还是推进健康中国建设、美丽中国建设，都不是单一地偏重于某一方面的建设，而是强调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整体性的系统化建设，都是为了从不同的方面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人民群众以经济权益、政治权益、文化权益、健康权益等为主要内容的整体性权益，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促进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生态文明建设领域和卫生健康领域的改革发展成就显著，生态健康程度和人民健康水平不断提高。但是，我国也面临着来自国内外的各种压力。全球气候变暖和疾病暴发等全球性问题以及工业化、城镇化、人口老龄化、疾病谱改变、生态环境不断变化等国内问题带来了一系列新挑战。传统的以生态治理为主要内容的生态健康体系建设和以公共卫生健康建设为主要内容的人民健康体系建设，由于各司其职、各行其道，因而没有得到有机整合，无法形成有助于促进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强大合力。习近平在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会议研究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工作时指出，疫情防控不只是医药卫生问题，而是全方位的工作，是总体战。为此，深刻反思生态治理和社会治理暴露出来的薄项、弱项、短板，以强烈的问题意识为导向，将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顶层设计和宏观规划与基层实践创新紧密结合起来，拿出最佳实践方案，是推动健美中国建设的当务之急。

　　其二，推进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要在实践中按照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价值目标不断深化体制机制改革，着力构建具有高度互补性、整合性、效能性的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制度体系。制度因其具有的全局性和长远性基本特征，而使制度建设成为一项根本性建设。要构建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制度体系，就要改变长期以来在生态治理和以疾病防控为重点的公共卫生治理上出现的制度设计、制度建设、制度管理的条块分割、分而治之的模式，进一步消除生态健康、生态安全与人的生命健康、生命安全之间的人为界限，将生态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建设、公共卫生服务体系现代化建设与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建设有机结合起来，着力构建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信息化服务体系、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监测预警机制、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科技创新机制、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公共产品供给机制、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联防联控和流域共治机制、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质量目标考核机制、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国际合作机制、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教育机制、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人才培养机制、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舆情引导机制等，全面加强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整体性建设，为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建设以及建设健康中国和健康世界提供系统完备、规范有序、民主法治、精准高效的制度保障。

　　其三，推进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要在实践中坚持党的群众路线，充分发挥广大人民群众在推动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建设中的主体性、能动性、创造性，将党的群众路线切实贯彻落实到生态治理和公共卫生治理一体化的治理之中，“完善共建共治共享的社会治理制度”[15]，按照多元主体协同治理的现代科学治理方式，充分发挥政府、市场、社会公众等多元主体在应对生态危机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的作用，并使多元主体在相互协调、相互配合中形成强大合力，提高建设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和生态—生命一体化安全的能力。要以大生态文明格局和大健康理念，将切实解决影响广大人民群众健康的突出环境问题与切实解决严重影响生态环境健康的非绿色生产方式、非绿色生活方式等问题结合起来，推进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的综合治理。要通过对当今时代生态—生命一体化危机这个客观现实的进一步宣传来教育广大人民群众，构建全民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教育体系，加强环境卫生、传染病防治和应急教育，提高社会公众应对生态危机和生命危机的能力。要让广大人民群众充分认识到，应对日益严峻的生态—生命一体化危机，必须牢固树立将生态治理和公共卫生治理有机结合起来的理念；通过大力践行健康文明的生活方式和消费方式，营造绿色安全的健康环境；积极参与风险预警机制建设、现代化应急救治和应急储备体系建设、居民健康信息化管理建设、群防群治的社会参与机制建设，全方位地提高应对生态危机和公共卫生危机一体化爆发的能力；在生态治理现代化与公共卫生治理现代化的紧密结合和双向发力中稳步迈向健美中国，全面提高我国生态—生命一体化健康水平。

　　参考文献

　　[1][3]习近平.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48、50.

　　[2]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344.

　　[4][5][9]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习近平关于社会主义生态文明建设论述摘编[M].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17:90、90、90.

　　[6][7]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习近平关于总体国家安全观论述摘编[M].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18:182、182.

　　[8]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习近平关于社会主义经济建设论述摘编[M].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17:37.

　　[10]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273.

　　[11] 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健康中国 2030”规划纲要》[N].光明日报，2016-10-26.

　　[12]习近平.携手抗疫共克时艰:在二十国集团领导人特别峰会上的发言[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0:1.

　　[13] 习近平.干在实处走在前列:推进浙江新发展的思考与实践[M].北京: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2016:228.

　　[1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878.

　　[15]习近平.在经济社会领域专家座谈会上的讲话[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