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宋连胜（1952—），男，教授，博士生导师，从事社会发展研究；赵黎明（1974—），男，博士研究生，从事社会发展研究。

　　摘要：鲍德里亚在《生产之镜》一书中，从后现代的立场出发，对马克思建构的批判资本主义制度、解决人类生存自由问题的政治经济学范式做了明确的批判。第一，对唯物史观基本原理提出了质疑，但并没有给出充分的逻辑依据；第二，对政治经济学的核心问题，即《资本论》中关于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的关系提出了质疑，并试图做出颠倒，然而，这一颠倒是无效的；第三，在后现代的立场上提出了“象征交换”的概念，试图为克服政治经济学的解释范式提供建设性对策，但这与马克思的本意是不相符合的。

　　关键词：后现代；政治经济学；《生产之镜》；鲍德里亚

　　鲍德里亚是当代法国后现代的著名思想家。他在《生产之镜》这部著作中对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做出了明确的批判。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究竟是否能够揭示资本逻辑的秘密？鲍德里亚的质疑是否是有效的？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在当代是否仍然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这些问题都值得我们深入思考。

    一、鲍德里亚对唯物史观根基的质疑缺乏逻辑依据

    众所周知，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是建立在唯物史观基础之上的。因此，如果要提出对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质疑，首先就要对唯物史观本身提出质疑。鲍德里亚正是如此。他在《生产之镜》第一章“劳动概念”中开篇就直接提出了两点质疑，指向了马克思的唯物史观的根本原则：“是什么公理保证着从生产力或生产方式的辩证起源中生发出全部革命理论？是什么公理保证着人作为劳动力的‘类’的丰富性，保证着历史的原动力或历史仅是‘人们生产着自身需要的物质生活资料’的历史？”［1］1就仿佛说，人类有多重维度，比如艺术的、宗教的、道德的、伦理的等等，为什么仅仅从生产劳动的概念出发来批判资本主义制度、进而来设计人类的理想存在方式？在他看来，政治经济学是理解“人”的一种被固定化了的“范式”，这种政治经济学的对人的理解范式，主导了整个马克思之后的话语体系，主导了整个对人类生存问题理解的基本思维方式。所以，无论是马克思之前的政治经济学，还是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都没有摆脱这样一种对人的理解的“隐喻体系”，似乎只有通过政治经济学这一范式，才能为人类的生存提供一种理性的图景。因此，鲍德里亚的意图就在于，能否超越包括马克思在内的政治经济学这一“镜像”来重新探索理解人类生存的新的范式？这似乎是鲍德里亚给我们提供的一个启示。

　　鲍德里亚模仿《共产党宣言》中的幽灵隐喻，使用了“生产的幽灵”的提法。因为马克思的唯物史观的逻辑开端，就是他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所给出的：“人们为了能够创造历史，必须能够生活。但是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衣、食、住以及其他东西。因此第一个历史活动就是生产满足这些需要的资料，即生产物质生活本身。”［2］这是马克思唯物史观思想的一个明确的表达，是在对德国哲学以及从前一切旧哲学的艰难批判中得出的一条解决人类生存问题的一个重大的结论。显然，鲍德里亚的批判是从这一唯物史观的根基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