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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经济如何走出失速困局
2017年01月04日 16:53 来源: 作者: 字号

内容摘要:近年来,东北地区经济出现断崖式下滑,GDP、工业增加值、固定资产投资、财政收支等宏观经济指标增速纷纷出现大幅回落。如何振兴东北经济,再次成为社会各界热议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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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北三省工业经济下行原因探析

 

  作者:黄群慧,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所长;石颖,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博士研究生。

  摘自:《学习与探索》2016年第7期,原题为“东北三省工业经济下行的原因分析及对策建议”。

  东北三省工业经济下行原因的共性方面 

  关于东北老工业基地的问题主要有三方面原因:一是产业结构方面,东北三次产业中工业比例过大,服务业比例低,这被表述为“工业一柱擎天”,工业内部结构中重化工业比例过高,或者说资金密集型或者资源密集占比过大,而高新技术产业占比过低;二是体制机制问题,其中一个具体指标是,东北地区国有经济所占比例过重,影响了经济的活力,另外,政府优化创业创新发展环境不够,中小企业培育发展不足; 三是要素供给问题,其中关键是人口问题,东北地区人口流失问题严重,进而影响了其经济增长。

  东北三省工业经济下行原因的个性方面 

  整体上看,三次产业结构的数据显示,虽然东北三省都是老工业基地,但三省并不存在产业同构现象,其中,辽宁省的主要问题是服务业增长过快,吉林省的主要问题是工业一柱擎天,黑龙江则面临农业比例过大的问题。另外,东北三省工业行业内部、制造业内部、主要工业产品相似性系数相对较低,也不存在工业产业同构问题。从省际层面具体分析如下:第一,辽宁出口下降引起经济下滑,服务业增长过快隐藏忧患;第二,吉林工业一柱擎天,汽车产业下降过快影响巨大;第三,黑龙江农业比例过大,能源行业负向拉动工业经济。

  振兴东北三省工业的政策建议 

  1.针对东北三省工业经济下行的共性建议

  产业结构对策。第一,改造提升重化工业与壮大新兴产业两手都要硬.一方面,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再继续走粗放式的老路,而应促进基础类重工业与深度加工类重工业同步发展,以精深加工为主导,发挥东北老工业基地的重化工基础优势,重点发展电子信息装备、机械装备制造、精细化工、机电一体化产品,提高产业的加工深度和产品的附加值。另一方面,在继续做大做强战略性新兴产业和高新技术产业的基础上,把战略性新兴产业和高新技术产业培育发展成为东北三省的新增长极,推动东北地区战略性新兴产业和高新技术产业实现新跨越。重点建设高端装备制造产业、新能源产业、新材料产业、生物产业等四大主导产业,培育发展新能源汽车产业、节能环保产业、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等三大先导产业。

  第二,促进增长方式转向创新驱动,提升投资对经济的拉动效果。一方面,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从依靠投资拉动转向依靠创新驱动。另一方面,发挥东北三省固定资产投资的结构效应,提升对经济增长的拉动效果。第三,构筑产业集群大平台,形成完整的产业链条。引导企业围绕支柱产业,沿着产业链上下游延伸配套,带动一批配套企业,把支柱产业变成主导产业,把单一行业变成产业群,把产业链变成产业“板块”。另外,制造业企业应着力向产业链两端整合供应链,向研发和市场两个价值最丰厚的区域延伸,而研发和市场正是中国制造业目前所缺乏的。因此,东北制造业应当在生产环节上全力向上游与下游扩展,力争改变以加工为主业的发展方式,打造一条从上到下、纵向一体的“垂直产业链”,构筑产业集群的大平台,带动中小企业分工合作,形成差异化发展,最终增强产业稳定性和整个产业链水平。在运作模式上,要将品牌从过去点对点的竞争,转变为系统对系统的竞争。

  体制机制对策。第一,进一步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大力鼓励民营经济的发展。针对东北三省的国有企业,应进一步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确立企业市场主体地位,完善现代企业制度、国有资产监管体制,提高国有资本运行和企业管理效率。同时,东北地区应将混合所有制改革作为国企改革的突破口。第二,完善企业创新激励机制,培育技术创新生态系统。东北地区要进一步优化创新生态系统,通过供给侧改革改善要素资源配置机制,培育增长新动力,从劳动力和物质要素总量投入驱动转向知识和技能等创新要素驱动,放大创新的倍数效应。

  要素供给对策。东北三省近些年面临相当严峻的人口形势,只有全面深化改革,大力破除体制机制的顽疾,才能用良好的环境吸引人才回溯东北,建设东北。在人才引进培养方面,出台相关优惠政策。另外,鼓励大众创业、万众创新,进一步搭建创新创业平台,提供政策支持,优化发展环境,重点组织大学生、科技人员和农民三支队伍创新创业,留住更多东北三省培养的人才开办企业,为未来发展积蓄宝贵的人力资源。不仅如此,东北三省应抓住“一带一路”战略机遇,加速对外开放步伐。同时,东北三省应服务“一带一路”战略,全面推进国际大通道建设,加快建设面向东北亚开放的基础设施网络,重点完善黑龙江对俄铁路通道和区域铁路网,以及东北三省与俄远东地区海陆联运合作。另外,重视培育企业家市场,发挥企业家的核心作用。

  2.针对东北三省工业经济下行的个性建议

  优化辽宁服务业内部结构,拓宽对外开放路径。第一,从产业结构来看,大力发展现代服务业,优化服务业内部结构。利用“互联网+”的发展契机,发展信息服务、生产服务和市场服务等现代服务业。第二,从工业内部来看,着力拓宽开放路径,强化转型升级的外部推动力。一方面,鼓励省内装备制造、石化、冶金、建材、轻工等技术成熟、国际市场需求较大的行业走出去,更加主动向“一带一路”靠拢。鼓励有实力的企业在境外建立产业基地和工业园区,在全球范围内优化资源配置。另一方面,推动大连自由贸易园区成为中国第三批自由贸易试验区,吸引新兴产业、科技企业在辽宁发展。借中韩自由贸易谈判完成的契机,推动省内有条件地区纳入“中韩自由贸易合作示范区”。另外,积极利用辽宁省的区位优势,将辽宁省发展成为综合交通运输大通道。

  构建吉林特色现代产业体系,打造世界级汽车产业基地。第一,从产业结构来看,构建吉林特色现代产业体系,推动制造业向精深化、高端化发展。一方面,以国家级新型工业化产业示范基地创建、国家级开发区升级、升级工业集中区和特色工业园区建设为重点,重点培育一批特色工业园。另一方面,促进信息化与工业化相融合,推动制造业向中高端发展。第二,从工业内部来看,把握住汽车产业的优势地位,打造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世界级汽车产业基地。首先要发挥核心龙头企业的聚集带动作用,推进与关联企业建立产业合作网络。其次,全面提升汽车行业的自主创新能力。此外,吉林省是少数高等院校聚集的省份之一,要利用科研力量雄厚的优势,引进核心科研人才,同时科学合理进行选拔和激励。

  3.加快黑龙江省产业结构优化升级,摆脱依赖能源产业现状。第一,从产业结构来看,应着力加快黑龙江省产业结构优化升级,促进产业融合和一次产业“六次产业化”,实现产业结构的合理化和高级化。同时,也要优化农业内部结构,创新第一产业发展模式,推广“互联网+农业”,重点发展绿色农业、生态农业,打造国家新型原材料基地和现代农业生产基地。第二,从工业内部来看,应着力摆脱依赖能源产业现状,构建产业新体系。黑龙江省应按照“十三五”规划建议对优化工业结构、加快发展资源精深加工的要求,积极构建产业新体系,谋划在大庆和四个“煤城”布局石化、煤化工重大项目,推动矿产资源开发和精深加工一体化发展,延伸发展精细化工。

  (本文被《社科智讯》第4期收录)

 

 

如何让东北走出“单一经济结构困局”?

 

  作者:刘晓光,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讲师;时英,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摘自:《宏观经济管理》2016年第6期,原题为“东北应走出单一经济结构困局”。 

  近年来,东北地区经济出现断崖式下滑,GDP、工业增加值、固定资产投资、财政收支等宏观经济指标增速纷纷出现大幅回落。2015年,东北GDP 总量为5.9 万亿元,比2014 年仅增长1%,占全国GDP 的比重下降到8.7%,对全国经济的贡献大幅减弱。其中,辽宁、吉林、黑龙江省的GDP 实际增速分别仅为3%、6.5%和5.7%,名义GDP 增长率为-0.3%、3.4%和0.3%,持续位列全国末位。东北经济形势给当前我国“保增长”和“稳就业”目标带来了极大考验。如何振兴东北经济,再次成为社会各界热议的话题。 

  东北深陷“单一经济结构困局” 

  东北经济发展高度依赖资源产业和重工业,现代服务业发展滞后。传统的资源型产业结构和粗放型经济增长方式,使东北形成了较为单一的产业结构。一方面,三产结构中第二产业仍占主导地位。另一方面,工业总产值中的重工业占比偏高。 

  东北地区这种长期形成的单一经济结构困局,使其承受宏观经济冲击和波动的能力较差。在全国宏观经济形势整体向好时,东北地区尚能够迅速发展,一旦出现下行冲击,单一经济结构的弊端马上显现,经济增长出现断崖式的下滑。由于新时期东北地区增长能力受到严重限制,而新的经济增长点受到体制机制的制约又难以建立,整体抵抗风险的能力减弱,成为我国经济稳增长目标的一大风险点。另外,东北地区资源枯竭和环境保护的压力日益加大,产业发展面临严峻的结构性挑战,调整压力大,短期内难以实现复苏增长。 

  深层根源 

  第一,重工业导向的产业布局。历史上东北地区的产业布局是以工业特别是重工业为主导,形成了较强的路径依赖,加之在第一轮推动东北振兴时,全国的经济环境和发展阶段有利于重化工业发展,东北地区重工业结构进一步固化。这一时期,尽管在全国经济总体向好的趋势下,东北保持了较快增长,然而产业积累,包括资本、人才、政策等都倾向于重工业,对轻工业和民营经济的发展缺乏足够的激励。由于资源依赖型重工业本身的产业特点,使之难以在短期内调整,而长期传统的资源型产业结构和粗放型经济增长方式使东北的产业布局分散,未能形成合理的空间分工。同时,服务业发展相对缓慢,1年快速增长也没有带来服务业经济贡献能力的显著提升,特别是现代服务业发展滞后。 

  第二,国企体制依赖性强。东北存在资源限制下的体制弊端,是对国企体制的强依赖性。作为典型的资源型地区,长期以来,东北资源利用方式的落后和产权界限的模糊使体制机制问题更为突出,严重限制了地区开放。东北现存的一些历史上贡献大的老国企,技术升级和创新缓慢,生产效率不高,体量偏大、涉及职工多,转型改制艰难,给经济带来沉重负担。在这些国企改革的过程中,政企分开的程度和简政放权的力度不够,使部分国企仍在委办局管辖下或处于垄断地位。另外,东北仍广泛存在着国企“铁饭碗”的陈旧思想,职工就业流动性差。 

  第三,民营经济发展受限。东北国企的资源垄断性地位严重制约了当地民营经济的发展,上下游民营企业对于国企体制存在依赖,在国企经营困难时也受到很大冲击。由于体制僵化,东北出现大量人才外流的问题,加上人口结构老龄化,人才紧缺问题也越来越严重。这也是东北经济未来发展面临的突出问题之一。 

  第四,营商环境欠佳。营商环境是吸引外资进入的主要因素之一,但从招商引资模式看,东北地区招商引资仍然以政府为主导,招商成本高、主体单一,市场化运作程度低、寻租空间大。扭曲的政企关系带来的寻租依赖和对优良资本的排斥,使得东北地区招商引资难以取得实效。 

  政策建议 

  1.借鉴转型经验,破除路径依赖。 

  效仿本地转型经验,促进重工业基地的“轻化”转型。以黑龙江齐齐哈尔“轻装上阵”的产业结构转型为例,政府依托当地优势资源,推进食品工业改造升级,积极配套产业和招商引资政策,对初期食品企业进行适当补贴对中小企业实行税收减免,为食品工业发展营造良好的政策环境,最终实现以食品工业增长弥补装备工业下降,以地方工业发展抵消省属工业下滑。 

  广东模式。广东省通过技术升级改造和发展高新产业快速推动产业转型升级,先进制造业和高新技术制造业增速均快于工业平均水平,占工业比重分别达到48.1%和26.5%。 

  重庆模式。重庆市积极承接东部沿海地区优势产业转移,发挥汽车、电子制造和材料等支柱产业的稳定作用,培育液晶显示屏和集成电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的支撑作用,保持了经济的高速稳定增长。 

  东北还可以结合自身资源优势和发展实践,挖掘新增长点。如,可利用资源优势,推动休闲经济发展。以冰雪旅游业为例,东北拥有极好的冰雪资源,有着发展冰雪旅游业的良好基础,应通过旅游配套设施的建设、文化旅游氛围的营造和外部资金的引入,挖掘地方旅游资源。 

  2.理清政府责任关系,加速国企改革 

  破除体制机制障碍,形成同市场完全对接、充满内在活力的体制,是推动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的治本之策。一方面,要进一步厘清政企关系,可通过设置负面清单、权力和责任清单,进一步放开市场准入,通过明确行政审批事项以及加强监管等方式防止寻租滋生。东北地区需要以法治和服务型政府为目标推进行政体制改革,营造良好营商环境,在提供公共服务中发挥更好的作用。可通过第三方提供的营商环境评估报告,推动营商环境的改善。另一方面,大力推进国企分类改革。国企改革需要“大破大立”,应抓住国家深化改革和东北二次振兴的契机,探索构建开放的市场机制和利益协调机制,通过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推动国有企业走出政府的“保温箱”。 

  3.加强区域政策协调,扩大市场空间。 

  首先,可通过政策协调以及产业合作加快三省间要素自由流动,加强区域内合作和资源互换。其次,通过区域外合作拓展市场空间,不仅可继续加强与日、韩的贸易合作,而且可开拓与其他省市的合作机会,鼓励东北制造业、农副产品加工业走出去,新产业、新业态引进来。 

  4.采取激励措施,引导劳动要素流动。 

  短期内东北地区亟须解决国企职工的就业安置问题,做好社会政策托底的准备。当前,东北地区就业市场承受压力已逼近临界点,经济下行压力进一步加大有可能会对部分行业就业带来非线性演变,导致劳动力市场失业率飙升。因此,应高度关注经济和就业形势演变,防范部分行业和地区经济形势过度恶化,并注意解决苗头性问题。应努力落实《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做好新形势下就业创业工作的意见》所部署的各项政策举措,保持和改善就业形势,重点实施具有兼容性的改革措施。 

  建议采取一些激励性的举措,在加快解决就业安置问题的同时合理引导劳动要素流动。如,对于为分流职工提供就业机会的企业给予减免企业所得税的奖励引导职工从亏损企业流向盈利性企业,提高劳动要素分配效率。其中,激励机制的设计非常关键,对于企业所得税的减免比对营业税的减免更有利于引导劳动要素向更有市场效率的企业。同时,应为促进服务业和新兴产业发展提供职业培训,增强劳动力市场的灵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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