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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中国文化,如何选择精读书目?
2017年08月22日 10:39 来源: 作者: 字号

内容摘要:而中国图书的数量又浩如烟海,要通过图书来了解中国的传统文化,就必须择其经典来研究和阅读。那么,究竟哪些书是中国的经典,哪些书是中国人的必读之书,哪些书影响了中国的历史,哪些书最能代表中国文化的精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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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作者:肖东发,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杨虎,北京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助理研究员。 

  摘自:《河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6年第1期,原题为“由导读书目看中国经典著作与传统文化”。 

  图书与文化的关系如此密切,而中国图书的数量又浩如烟海,要通过图书来了解中国的传统文化,就必须择其经典来研究和阅读。那么,究竟哪些书是中国的经典,哪些书是中国人的必读之书,哪些书影响了中国的历史,哪些书最能代表中国文化的精神呢?要回答这些问题,就必须借助书目,尤其是比较有影响的导读书目。自近代以来,在研究中国传统文化时,很多著名学者和文化机构都曾为学生、子弟或社会大众开过导读书目,这些书目一般有两个功用:一是告诉人们哪些书应该重点去读;二是告诉人们读书的门径、次序和方法。 

  最先开出导读书目的是晚清著名学者张之洞。同治十三年(1874),张之洞到四川任学政,发现不少应考的读书士子并不会读书,有些人头发都已花白,但因屡试不中,仍然只能称“童生”,读了几十年书,还没有入门。为给这些生员指引门径,回答他们提出的“应该读哪些书”“书以何本为善”这两个问题,张之洞编撰了一部《书目答问》,一下子就列举了2200余种古籍。他说:“诸生当知其少,勿骇其多。”他把这些书按经、史、子、集、丛五部分类编排,每部之下又分若干小类,每类当中的书大体按时间先后为序,告诉初学者该读哪些书,选择什么版本。因为张之洞选择的的书籍反映了中国学术的发展,所以这部书受到后人的重视,被多次翻印补正。鲁迅先生说过:“我以为要弄旧的呢,倒不如姑且靠着张之洞的《书目答问》去摸门径去。 

  1923年,清华大学的一批学生即将出国,为了在短期内学到国学常识,他们请胡适、梁启超二人各拟定一个有关国学的书目。胡适编撰了《一个最低限度的国学书目》,工具之部列《书目举要》等14种,思想史之部列《中国哲学史大纲》上卷等93种,文学史之部列《诗经集传》等79种,计186种。当时《清华周刊》的记者致书胡适,提出这个书目一方面范围太窄了,似乎只指中国思想史及文学史而言,不能代表国学;另一方面,所谈又太深了,不合于“最低限度”四字,没有顾及清华学生的时间和程度这两种事实,因此,希望胡适另外拟一个书目,以求读过书目中所列书籍以后,对于中国文化能粗知大略。对此,胡适承认,动机虽是为清华的学生考虑,但动手之后就不知不觉地放高了、放宽了。于是,又在原书目上打了一些圈,作为《实在的最低限度的书目》,并说:“那些有圈的,真是不可少的了。”以下是加圈的书: 

  《书目答问》《中国人名大辞典》《九种纪事本末》《中国哲学史大纲》《老子》《四书》《墨子间诂》《荀子集注》《韩非子》《淮南鸿烈集解》《周礼》《论衡》《佛遗教经》《法华经》《阿弥陀经》《坛经》《宋元学案》《明儒学案》《王临川集》《朱子年谱》《王文成公全书》《清代学术概论》《章实斋年谱》《崔东壁遗书》《新学伪经考》《诗集传》《左传》《文选》《乐府诗集》《全唐诗》《宋诗钞》《宋六十家词》《元曲选一百种》《宋元戏曲史》《缀白裘》《水浒传》《西游记》《儒林外史》《红楼梦》。计39种。 

  后梁启超也开列了《国学入门书要目及其读法》及《最低限度之必读书目》。前者分:(甲)修养应用及思想史关系书籍,计390种;(乙)政治史及其他文献学书类,计44种;(丙)韵文书类,计36种;(丁)小学书及文法书类,计7种;(戊)随意涉览书籍,计30种。总计156种。后者包括:《四书》《易经》《书经》《诗经》《礼记》《左传》《老子》《墨子》《庄子》《荀子》《韩非子》《战国策》《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资治通鉴》(或《通鉴纪事本末》)《宋元明史纪事本末》《楚辞》《文选》《李太白集》《杜工部集》《韩昌黎集》《柳河东集》《白香山集》,其他词曲集随所好选读数种。梁氏认为“以上各书,无论学矿、学工程学……皆须一读。若并此未读,真不能认为中国学人矣”。 

  不难看出,梁氏所列比胡氏书目在范围上宽了些,尤其是增加了不少史学著作;在部头上略微精减了一些,删去了不少卷帙浩繁的总集、全书;但仍嫌“博而寡要”,实际上,对学理工者还是不适用。 

  约在1927年前后,鲁迅先生的老友许寿裳的儿子许世瑛攻读中国文学,向鲁迅请教应该从哪些方面入手,看些什么书?鲁迅随手给他开了一个书目,书不多,仅有12部。计有功宋人《唐诗纪事》(四种丛刊本,有单行本)。辛文房元人《唐才子传》(今有木活字单行本)。严可均《全上古……隋文》(今有石印本,其中零碎不全之文甚多,可以不看)。丁福保《全上古……隋诗》(排印本)。吴荣光《历代名人年谱》(可知名人一生中之社会大事,因其书为表格之式也。可惜的是作者所认为历史的大事者,未必真是“大事”,最好是参考日本三省堂出版之《模范最新世界年表》)。胡应麟明人《少室山房笔丛》(广雅书局本,亦有石印本)。《四库全书简明目录》(其实是现有的较好的书籍之批评,但须注意其批评是“钦定”的)。《世说新语》刘义庆(晋人清谈之状)。《唐摭言》五代王定保(唐文人取科名之状态)。《抱朴子外篇》葛洪(内论及晋末社会状态)有单行本。《论衡》王充(内可见汉末之风俗迷信等)。《今世说》王晫(明末清初之名士习气)。 

  应该指出两点:这个书目是鲁迅先生写给一个极熟的子侄辈后生的,原稿写得较随便,始无标点,书名有的也没写全,甚至有误,很像是并没有腹稿,而是想到一部开列一部,而且偏重于中国文学史,不是全面的中国文化史。但这个书目还是给后人留下了不少的启发和借鉴:其一是列书不多,中心突出,又照顾到各个方面,既有《历代名人年谱》《四库全书简明目录》《唐诗纪事》等工具书,又有《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全汉三国晋南北朝诗》等大部头作品集;既有《少室山房笔丛》《唐摭言》等笔记杂考之书,又有《抱朴子外篇》《论衡》等论辩之书。读这些书,确实能使初学者掌握必要的历史知识,进而了解这些作品及产生这些作品的时代背景和社会关系,以及文人生活习惯与他们作品风格之间的因缘。书目的另一个特点是每部书都附有简短的提示,或列出较好的版本,或点明开列此书的目的意图,言简意赅,切中要害,真正起到“提要钩玄、指导治学”的作用。 

  1953年,北京图书馆开列了一个《中国古代重要著作选目》21种,分文史和科学两方面。文史方面包括《诗经》《楚辞》、李白诗、杜甫诗、白居易诗、《水浒》《三国演义》《西厢记》《红楼梦》《史记》《大唐西域记》《徐霞客游记》;科学方面包括《论衡》《齐民要术》《梦溪笔谈》《营造法式》《农书》《本草纲目》《天工开物》。这个书目是经过郭沫若、俞平伯、何其芳等人审订过的。既然称为“古代重要著作”,那么如《周易》《论语》等哲学、思想方面的著作一本未选,应该说这也是个缺憾。 

  1981年,胡道静增补《中国古代重要著作选目》10种,使这一书目范围有所扩大。10种书分别为《老子》《庄子》《荀子》《孙子兵法》《资治通鉴》《墨子》《孟子》《韩非子》《春秋左氏传》《水经注》。1978年,史学家钱穆在其《从中国历史来看中国民族性及中国文化》一文中认为,有7部书最能代表中国文化精神,是中国人的总纲,也是中国人必读之书。这7部书是《论语》《孟子》《老子》《庄子》《六祖坛经》《近思录》《传习录》。 

  1979年,蔡尚思在他的《中国文化史要论》一书中,开列了一个《中国文化基础书目》,共收古代著作90种、近现代著作47种。后来,他又对这一书目予以精简,提出最能代表中国文化的40种书籍: 

  文学10种:(1)《诗经》,代表先秦古诗。(2)《楚辞》。(3)《李太白诗集》,(4)《杜工部诗集》,二者代表汉后古诗。(5)《白香山诗集》。(6)《韩昌黎文集》,代表古散文。(7)《宋元戏曲史》,代表古代戏曲。(8)《水浒》,(9)《红楼梦》,代表古代小说。(10)《鲁迅杂感选集》,代表近代文学思想。 

  史学6种:(1)《左传》。(2)《史记》,代表古代史学中的通史方面。(3)《史通》,代表古代史学中的批评方面。(4)《徐霞客游记》,代表地理游记。(5)《廿二史札记》,代表正史研究。(6)《帝王春秋》,代表历代王朝黑暗统治。 

  哲学思想方面20种:(1)《论语》,代表孔子思想。(2)《墨子》,代表墨家思想。(3)《孙子》,代表古代兵法。(4)《老子》,(5)《庄子》,代表道家思想。(6)《孟子》。(7)《荀子》。(8)《韩非子》,代表法家思想。(9)《论衡》,代表古代唯物论。(10)《金刚经》或《六祖坛经》,代表佛学。(11)《化书》。(12)《李氏焚书》《续焚书》。(13)《明夷待访录》,代表古代民主思想。(14)《读四书大全说》。(15)《四存编》或《习斋先生言行录》。(16)《太平天国文选》,代表农民革命思想。(17)《天演论》,代表西学。(18)《清代学术概论》,代表清代学术。(19)《孙中山选集》,代表资产阶级革命派思想。(20)《五四运动文选》,代表新文化运动。 

  科学4种:(1)《梦溪笔谈》,代表古代科学。(2)《农书》。(3)《本草纲目》,代表古代医药学。(4)《天工开物》。 

  上开书目计40种,尤以其中20种应先读: 

  《诗经》《李太白诗集》《杜工部诗集》《宋元戏曲史》《红楼梦》《鲁迅杂感选集》《史记》《史通》《徐霞客游记》《论语》《墨子》《孙子》《庄子》《韩非子》《明夷待访录》《太平天国文选》《孙中山选集》《五四运动文选》《梦溪笔谈》《本草纲目》。 

  1986年由季羡林先生主编、14位北京大学教授合作编写的《中外文学书目答问》是一本为初学者指点自学门径的普及读物。在此前后,高上秦主编的《中国历代经典宝库》(1981年)、张舜徽主编的《中国史学名著题解》(1983年)、李昭恂编的《文史书目手册》(1986年)、知识出版社编辑的《人间天书——宗教典籍举要》(1989年)、王燕钧和王一平编的《国学名著200种》(1992年)、郭勉愈等编的《经典品读:人生必读百部名著》(1999年)等都具有推荐导读国学经典的意图。 

  21世纪以来,中国文化研究会和华夏出版社正在准备编辑出版《伟大著作·中国卷》,这是一部中国古代经典文献选集,全书30卷,字数约1200万,内容涵盖中国哲学、历史、宗教、伦理、经济、政治、法律、文学、艺术、医学和自然科学等部类。体例参照《伟大著作·西方卷》,分为范畴卷、著作收录卷、参考书目、扩展书目和索引,以范畴为纲,以扩展和细化的分概念为目,使分散的文献在此纲目经纬下,成为可阅读学习的教科书。 

  我们认为,开列一份代表中国传统文化的书目,应该特别注意以下五个问题:一是时间界限要明确。反映中国传统文化,时间的下线大致应该划在1911年,不涉及近现代的体现新思想、新学说的重要书籍,比如,晚清“西学东渐”时期国人翻译的一些域外著作,就不能归入其中。二是内容要全面。经、史、子、集四大类目下各个重要学科的书籍都应该有所反映,不能侧重一点,不及其余。三是历史性要突出。应纵贯中国学术文化史的全部发展历程,从上古到近古,凡是重要的具有创造性、代表性的著作都应列入其中。四是民族性要妥善处理。中国的传统文化是我国56个民族共同创造和发展起来的,呈现出“多元一体”的格局和特征,除了汉族的文化典籍外,少数民族创造的重要典籍也应该予以反映。五是数量要合理。经典是书中之精华,其数量总不会很多,但也不能过少。基于以上的思考,我们参考诸家书目,也推出了一个《中华传统文化名著100种》的书目(少数民族经典有待补充)。 

  儒家经传13本:《周易》《尚书》《诗经》《周礼》《仪礼》《礼记》《大戴礼记》《春秋左传》《春秋公羊传》《春秋穀梁传》《论语》《孟子》《孝经》。 

  字词蒙书4本:《尔雅》《说文解字》《广韵》《千字文》。 

  宋明理学2本:《近思录》《传习录》。 

  诸子百家30本:《老子》《孙子兵法》《墨子》《管子》《晏子春秋》《庄子》《公孙龙子》《六韬》《鬼谷子》《荀子》《韩非子》《吕氏春秋》《淮南子》《春秋繁露》《盐铁论》《说苑》《列女传》《法言》《论衡》《潜夫论》《申鉴》《中论》《人物志》《抱朴子》《颜氏家训》《容斋随笔》《日知录》《明夷待访录》《盛世危言》《大同书》。 

  史学要典15本:《战国策》《国语》《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资治通鉴》《通鉴纪事本末》《通典》《通志》《文献通考》《唐律疏议》《史通》《廿二史札记》《文史通义》。 

  科学技术11本:《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九章算术》《齐民要术》《梦溪笔谈》《营造法式》《王祯农书》《天工开物》《农政全书》《畴人传》。艺术3本:《法书要录》《历代名画记》《茶经》。 

  地理6本:《山海经》《水经注》《洛阳伽蓝记》《大唐西域记》《徐霞客游记》《读史方舆纪要》。 

  学经典14本:《楚辞》《昭明文选》《文心雕龙》《太平广记》《乐府诗集》《全唐诗》《西厢记》《世说新语》《水浒传》《西游记》《三国演义》《红楼梦》《聊斋志异》《经史百家杂钞》。 

  书目源流2本:《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书目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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