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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理论的形成背景和当代价值
2019年02月03日 09:04 来源: 作者: 字号

内容摘要:费孝通提出的“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理论对学界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其理论形成背景和当代价值又是怎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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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史金波,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西夏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河北大学特聘教授  

  来源:《中央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年第5期 

  1988年费孝通教授提出“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这一重要理论后,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至今已经走过了30个年头。回顾以往,展望未来,越发觉得这一理论不仅是中国民族历史研究、民族理论研究带有总括性的重大成果,对今后的民族问题的研究和考量,也具有重大参考甚或指导价值。以下就“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理论的形成背景和当代价值,谈一些感悟,以就教各位同仁。 

  一、“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理论提出的背景和意义 

  中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民族问题始终是社会关注的重大问题。新中国建立后,国家实行各民族一律平等政策,实行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各族人民都成了国家的主人,促进了民族团结,维护了国家的统一,逐步实现各民族共同发展、共同繁荣。 

  费孝通教授提出“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年代,是新中国成立近40年,“文革”结束10年多以后,中国已经走上了改革开放的时代。新的时代需要理论。改革开放以后,哲学社会科学很多领域,都随着时代的进步,有了重大突破。民族研究也需要随着时代的进展有新的提升,既要面对民族之间交往进一步增强以及同时出现的新问题情势,还要应对国际上民族主义浪潮影响等新的动向,针对新的情况需要做出新的研判和对策。 

  费孝通先生青年时代在国外学习人类学,回国后曾到少数民族地区调查,熟悉民族研究工作。新中国建立后,担任中央民族学院副院长、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学部委员,还参加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民族委员会组织的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组,深入到民族地区进行社会历史调查。后被错划为右派,“文革”中遭受迫害。“文革”后,费先生恢复了学术青春和政治活力,先后担任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副所长、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所长和中国社会学学会会长,1983年当选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副主席,后来又当选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费先生既是著名的人类学家、民族学家、社会学家,有着长期研究民族问题、社会问题的深厚学识,并取得巨大成就;他又是热心的社会活动家、勤勉的国务活动家,心系祖国,热爱人民,矢志不渝地将自己的智慧和力量贡献给社会。作为学识广博的学者,费先生有具体而微、善于调研的基础,又能跨越学科进行宏观综合思考。他以人民福祉、国家兴旺为己任,能从国家前途、社会发展的高度提出、考虑、解决重大问题,把学术研究、社会活动与提炼思想、指导工作密切结合起来,积极参与党和国家大政方针的协商,提出既符合实际,又具有全局意义的重要发展思路与具体建议,为国家社会经济发展和民族工作提供智力支持。 

  早在1978年3月,刚成立不久的中国社会科学院在北京召开了全国民族研究工作在京同志座谈会,由民族研究所组织,副院长邓力群同志出席,除民族所的牙含章、翁独健、秋浦、傅懋责力等专家外,还约请了费孝通、白寿彝等所外专家出席,共数十人与会,费先生就民族问题做了重要讲话。 

  1981年,中国民族研究学会和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在北京组织召开了“中国民族关系史学术座谈会”,有130余位民族史学者参加了会议。这次会议对历史上的中国、历史上民族关系的主流、少数民族政权与历史疆域、民族战争、民族英雄等问题进行了讨论。翁独健和白寿彝两位先生都对中国历史上民族关系的主流和本质发表了成熟意见,在学术界取得了重要共识。会后出版了论文集。当时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政策研究室还从新中国成立以后各种报刊上发表的论文中,选编了《中国民族关系史论文集》(上下集)出版。 

  1983年中国民族史学会成立后,多次召开学术研讨会讨论中国历史上的民族关系、中华民族问题。1985年在厦门召开第一届中国民族史学术研讨会上,主要讨论了中国历史上民族政权分立的魏晋南北朝与宋辽金夏时期民族关系问题。 

  1986年,张博泉教授提出并论证了“中华一体”理论。他认为,中华民族形成和发展的历史,先后经历了“前天下一体”“天下一体”及“前中华一体”“中华一体”这样两个时期四个阶段。“前天下一体”是指秦以前,“天下一体”是指秦汉到隋唐;“前中华一体”是指辽宋金,“中华一体”是指元明清。不管是“天下一体”,还是“中华一体”,都包括以汉族为主体的各民族在内。 

  经过反复调研和深思熟虑,费孝通先生于1988年在香港中文大学“泰纳讲演”(TannerLecture)会上,发表了著名演讲,系统阐述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理论,后整理成《中华民族的多元一体格局》一文。这篇著名论文论述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过程,认为它的主流是由许许多多分散存在的民族单位,经过接触、混杂、联结和融合,同时也有分裂和消亡,形成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而又具个性的多元统一体。在这个多元统一的格局中,华夏汉民族是各民族凝聚的核心,把多元结合成一体。费先生对中华民族的形成及其结构特点,作了高层次的理论概括,在学术界、理论界引起了广泛影响。1989年,费先生主编的《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由中央民族学院出版社出版,其中首篇即为经过整理、修订的费先生的论文《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 

  《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主要论点可概括为:一、中华民族是包括中国境内56个民族的民族实体,并不是把56个民族加在一起的总称,因为这些加在一起的56个民族已结合成相互依存的、统一而不能分割的整体,在这个民族实体里所有归属的成分都已具有高一层次的民族认同意识,即共休戚、共存亡、共荣辱、共命运的感情和道义。多元一体格局中,56个民族是基层,中华民族是高层。中华民族称民族,56个民族也称民族,在科学上和政治上都是可以成立的。二、形成多元一体格局有一个从分散的多元结合成一体的过程,在这过程中必须有一个起凝聚作用的核心。汉族就是多元基层中的一元,但它发挥凝聚作用把多元结合成一体。三、高层次的认同并不一定取代或排斥低层次的认同,不同层次可以并存不悖,甚至在不同层次的认同基础上可以各自发展原有的特点,形成多语言、多文化的整体。所以高层次的民族可说实质上是个既一体又多元的复合体,其间存在着相对立的内部矛盾,是差异的一致,通过消长变化以适应于多变不息的内外条件,而获得这共同体的生存和发展。 

  1990年5月国家民委民族问题研究中心在北京召开了民族研究学术研讨会,由费孝通先生主持,中心是研讨“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问题,笔者也参加了这次会议。会后将大家的论文集结出版,名为《中华民族研究新探索》,于翌年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这是社会学、人类学、历史学学者共同研究中华民族的第一部论著。在费先生“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理论的理解推介、组织学术研讨方面,中央民族大学陈连开教授做了很多贡献。 

  1991年7月中国民族学会在吉林省延吉市召开“中国民族学学科建设研讨会”,费先生在闭幕式上发表了长篇讲话,强调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是多元认同的一体,并提出民族研究要研究汉族,对少数民族要下去深入调查,要成为风气。 

  “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理论的提出在学术界引起很大反响,得到普遍认同并迅速传播,逐渐为学界所认同和接受,成为近30年中国民族研究最重要的重大成果之一。 

  二、“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历史依据 

  费先生在其大作《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中,对中华民族的历史发展脉络用了大量历史文献资料和调查资料,做了多角度的梳理和广博的考证。比如以丰富的考古资料分析了多元的起源,新石器文化的多元交融,凝聚核心汉族的出现,地区性的多元统一和中原地区民族大混杂、大融合,汉族与北方民族、南方民族、西北民族的交融等,为这一理论提供了坚实的历史基础,准确地反映出中国历史上的民族关系。 

  关于中国历史上民族关系的主流,在1981年白寿彝先生指出:“主流是什么呢?尽管民族之间好一段、歹一段,但总而言之,是许多民族之间共同创造了我们的历史,各民族共同努力,不断地把中国历史推向前进。”翁独健先生认为:“中国民族间的关系,从本质上看,是在长期的历史进程中,经过政治、经济、文化诸方面愈来愈密切的接触,形成一股强大的内聚力,尽管历史上各民族间有友好交往,也有兵戎相见,历史上也曾不断出现过统一或分裂的局面,但各族间还是互相吸收、互相依存、逐步接近,共同缔造和发展了统一的多民族伟大祖国,促进了中国的发展,这才是历史上民族关系的主流。”这些民族史学大家对中国各民族之间关系的研究和提炼,对此后认识、理解费先生的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有积极意义。 

  作为多民族国家,中国境内各民族的历史发展演变,证实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真实性。以下以中国中古时期王朝分立的辽宋夏金时期为例做简要论述。 

  10至13世纪的中国,辽、宋、夏、金分立,以少数民族为主体建立的王朝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政治地位,但仍表现出强烈的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性。 

  各王朝都继承中华正统意识。这一时期,少数民族建立的王朝虽与中原宋王朝分庭抗礼,但都逐渐产生了不自外于中国的华夏正统观念,甚至以中国正统自居,并以中国传统的“德运”之说进行解释和争辩。中国历史上各王朝以金、木、水、火、土五德传承,这是华夏正统观的重要内容。辽、宋、夏、金各朝自诩中国正统,德运分别为水、火、金、土。这证明当时各朝虽主体民族不同,但都认同中国的帝统,视本朝为其支脉。这是对中华民族政治和文化的高度共同认知。 

  政治趋同,经济交往密切。这一时期,各政权之间既有相互征战的一面,又有和平相处的一面;既有矛盾斗争的一面,又有经济文化交流的一面。从政治上看,辽、夏、金各朝都接受了中原地区的政治制度,同时各王朝参照中原法典制度制定法律,丰富了中华法系的内容。这就使中原地区先进的政治制度推广到更大范围,表现出明显的政治制度延展性和趋同性。在经济上,辽、金、夏进一步开发了北方、东北、西北地区,学习中原地区先进的农业和手工业技术。各王朝通过边界榷场进行贸易,互通有无。同时,各王朝聘使所带赠送和还赐的礼物很多,多是互补物资,也具有经济交流的作用。此外,各王朝使团往往在沿途做大宗的货物交换、贸易。这使各王朝在发展特色经济的同时,也吸收其他民族先进生产方式,通过相互交流提高了生产力水平。 

  民族文化互相借鉴和融会。儒学主张的“德治”和“仁政”,是中华传统文化的主脉,对维护国家统一、稳定社会秩序起着积极作用。辽太祖崇拜孔子,尊孔子为“大圣”;西夏接受儒学,翻译儒家经典,中后期更加重视汉学,建立大汉太学,尊孔子为文宣帝;金朝对儒学和儒士也十分重视,拜被俘的汉族官吏和儒士为师,聘为高官,请其授以汉族文化。这样,儒学在少数民族中也出现了大传播、大普及、大推广局面。文字是文明社会形成的重要标志。这一时期少数民族王朝分别创制记录主体民族的文字契丹文、西夏文和女真文,成为中国历史上多种文字争奇斗艳的时代,对弘扬民族文化起到了重要作用。当然,在辽宋夏金时期,各少数民族王朝都大量使用汉文,汉文在辽朝和金朝都是社会上的主流文字。 

  民族之间深度交流交融。辽、宋、夏、金都是多民族王朝,民族之间交往频繁。宋朝对境内的少数民族采取因俗而治的怀柔政策。辽采取南北两面官制治理不同民族地区。金也曾实行南北两面官制,前期还有民族等级,后来实行“仁政”,民族界限逐步淡化。西夏没有实行民族等级制度和严厉的民族压迫政策,境内民族关系相对稳定。辽、夏、金逐渐从本民族单一治理向多民族治理转变,特别是在吸收中原制度和文化方面,皆得益于汉族士人的辅佐,学习并接受了多民族治理的观念。3个少数民族王朝先后完成封建化过程,在统治、影响其他民族的同时近距离接近汉族,在汉文化习俗的熏陶下渐次汉化。尽管这一时期民族矛盾突出,但民族间交流、借鉴、融会是主流。 

  元代大一统后,党项族、契丹族、女真族虽然仍是当时的重要民族,但因失去了政权支撑,变得相对弱势,本民族特点更加式微,形成民族迅速交融的新趋势。明清以降,他们都消失在中华民族的大熔炉之中。以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分析,这样的民族间自然同化是多民族社会发展的一种必然现象,是民族交流交往交融的进步趋向,促进了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发展。 

  中国历史上,像辽宋夏金这样王朝分立的时期,都能充分反映出中国各民族的多元一体现象,体现出中华民族逐渐趋同的大趋势,这一点与世界上很多国家、民族是很不相同的,很有特点,也凸显了中华民族是一个血肉相连的整体,而不是各民族简单相加的松散联合。 

  三、“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理论的当代价值 

  费孝通先生提出的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这一重要理论,成为当代阐述中国历史和现实民族状况、民族关系、民族格局等领域科学、简明、通用的概念,不仅在学术界,也在社会层面被广泛应用,甚至成为党和国家阐述民族问题的正式用语。 

  在2005年召开的中央民族工作会议暨国务院第四次全国民族团结进步表彰大会上,胡锦涛同志的讲话中提到:“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我国各族人民密切交往、相互依存、休戚与共,形成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格局,共同推动了国家发展和社会进步。”在2009年国务院第五次全国民族团结进步表彰大会上,胡锦涛同志又提到:“在长期发展进程中,我国各民族密切交往、相互依存,形成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格局。”在2014年中央民族工作会议暨国务院第六次全国民族团结进步表彰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指出:“我国历史演进的这个特点,造就了我国各民族在分布上的交错杂居、文化上的兼收并蓄、经济上的相互依存、情感上的相互亲近,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离不开谁的多元一体格局。” 

  连续三次中央民族工作会议都提到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可见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在现实的政治生活、社会生活中起到的重要作用。 

  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理论最重要的一点,是将中华民族看成一个有机的整体,而不是一个松散的联合体。费先生强调指出:“我将把中华民族这个词用来指现在中国疆域里具有民族认同的十一亿人民。” 

  在前不久召开的中国共产党第十九届全国代表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所做的报告中,数十次提及“中华民族”,有的虽用“民族”一词,也多指称整个中华民族,如民族复兴、全民族、实现民族独立、国家和民族、伟大的民族等。这里“民族”也即是指称“中华民族”或“全民族”。这种表达方式反映出当前的一个共识:中华民族是一个整体。 

  应该特别提出的是,在前不久召开的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对《宪法》进行了修改,其中有一项内容值得重视,即在宪法中两次提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也即将“中华民族”正式载入《宪法》。 

  四、以“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分析当前的民族问题 

  改革开放40年来,是各民族快速发展的时期,也是各民族交流交往交融更为频繁的时期。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新时期,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是各民族共同奋斗的目标,特别是对相对落后的少数民族地区来说,是改变落后面貌难得的历史机遇。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开展,以及国内外出现的新形势、新变化,民族工作越来越成为人们的关注点,民族问题不仅关系到各民族民生的重要问题,也是关系到民族团结和国家统一的大事。 

  1.深化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理论,加强民族之间交流交往交融 

  近些年来,学术界就我国民族理论、制度和相关政策进行反思和讨论。要引导各族民众深化对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理论的认识,加强交流交往交融。对中华民族和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认识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深化,“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理论仍然有着现实的意义。 

  从中国历史上民族关系的发展可知,各民族只有互相交流、互相吸收、互相依存才能促进各民族的进步和发展。特别是当今全世界都在加强经济、文化合作,作为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大家庭的各民族更应加强、深化交流,提倡民族间经济、文化的合作,促进人才互动,在民族间交流方面起到积极推动作用。民族间的自然接近、自然交融是历史发展的常态。 

  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指出:“全面贯彻党的民族政策,深化民族团结进步教育,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加强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促进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各族人民特别是民族理论研究工作者,要做各民族互相交流、学习的促进派,要做各民族经济、文化、社会共同发展的促进派。 

  2.加强中华民族认同,大力促进民族团结 

  费孝通先生明确提出中华民族这个词用来指现在中国疆域里具有民族认同的所有各民族人民,当前仍具有重要意义。 

  在中国管辖范围内的地区历史上都是中国的领土,历史上各民族都认为是中国的组成部分。要在尊重各民族、贯彻各民族一律平等原则的前提下,提倡增强中华民族一体的观念,在保护各少数民族传统文化的同时,要重视和加强中华民族文化的共性,在各民族中强化祖国意识、公民意识,大力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增强中华民族的凝聚力。 

  2014年中央民族工作会议明确了我国民族工作的目标,“让各族人民增强对伟大祖国的认同、对中华民族的认同、对中华文化的认同、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认同”。同时强调“加强中华民族大团结,长远和根本的是增强文化认同,建设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积极培养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文化认同是最深层次的认同”。这里明确提出要加强各民族彼此之间的“文化认同”。 

  普通话是中国法定的全国通用语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国家推广全国通用的普通话”。应该创造条件使少数民族学习汉语,汉族特别是在少数民族地区工作的干部要学习当地少数民族语言。 

  费孝通先生指出:“在工业化的过程中,各民族人民生活中共同的东西必然会越来越多,比如为了信息的交流,必须有共同的通用语言,但这并不妨碍各民族用自己的语言文字发展有自己民族风格的文学。通用的语言可以帮助各民族间的互相学习、互相影响而促进自己文学的发展。” 

  语言的发展、变化有其内在的规律。一方面要做好少数民族优秀文化的传承和发展,一方面也要全面、正确地理解部分少数民族语言和方言趋向萎缩和消亡现象。 

  对已经消失的民族语言,要尽力做好文献的整理、保存和研究工作;对目前使用较少的民族语言要认真做好声像记录,并进行认真整理研究。 

  3.坚持统一和自治相结合,坚持民族因素和区域因素相结合 

  作为占国家人口构成多数的汉族,在经济、文化等方面较为先进,应尽力帮助少数民族和少数民族地区发展。政府对相对落后的少数民族地区应实行倾斜政策。如果该地区是多民族地区,应依据实际情况对各民族都实行平等的倾斜政策。在计划生育方面,对少数民族实行特殊政策要因族、因地制宜。在自治地方坚持统一和自治相结合,对各民族的民主权利、本地资源享用、民生改善、民族文化传承等方面不断加大改善力度。一些特殊照顾政策应以当地社会发展水平、城乡、农牧等方面区分,不刻意以民族区分。 

  费孝通先生指出:“自从1949年新中国成立以后,民族平等已成为根本性的政策,而且明确地写入了宪法。”他还指出:“如果我们要坚持在中华民族里各民族平等和共同繁荣的原则,那就必须有民族间互助团结的具体措施。这正是我们当前必须探索的课题。” 

  中国的民族区域自治制度,是在中国统一的前提下的民族区域自治。在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中,要重视“一体”,强调统一,这个格局才是完整的,符合各民族长远利益的。2014年的民族工作会议明确强调:“要坚持统一和自治相结合、民族因素和区域因素相结合。” 

  今后各民族还会有更加广泛、更为深刻的交流交往交融,互相吸收、互相依存、互相接近会更为显著,达到更高层次的共同繁荣发展。(注释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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