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二战后德国人必须重新学习德语,因为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战将原本思想丰富的德文变成了有用的德文,从而丢掉了其固有的美。我们的母语——汉语与德文具有相同的伤痛,是不是应该改变?
关键词:语言;汉语;文革;欧阳;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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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后德国人必须重新学习德语,因为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战将原本思想丰富的德文变成了有用的德文,从而丢掉了其固有的美。我们的母语——汉语与德文具有相同的伤痛,是不是应该改变?又该如何改变? ”
时间:9月20日
地点:北京798艺术区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报告厅
嘉宾:沃尔夫冈·顾彬 德国著名汉学家翻译家 诗人
欧阳江河 诗人 文化评论家
主办方:三联生活周刊?2014思想广场
语言经过现代性的转型变成了什么?
欧阳江河:我们天天使用的汉语,有人把它当做传递思想、传递信息和信息交流的工具,这个看法根本上是错的。我们认为语言是人的存在方式,它并不传达我们肉体的生命状况和力量,它本身是疾病、力量、虚无和思想的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各种各样信息的携带者、传递者和呈现者。
语言经过现代性的转型,包括经过革命,经过现在的商业大潮,东西方的相遇、融合、翻译等等,变成了什么?在这个过程中,它有哪些痕迹?哪些伤痛?呈现状态是怎样的?我们从德国文学家在纳粹帝国覆亡后政治战争对德语的灾难性影响开始谈。
顾彬:你为什么用这么复杂的中文折磨我(众笑)?德国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海因里希·伯尔开始写作时不知道用哪一种语言写,因为德意志到了60年代才恢复了现代文学。伯尔的方式非常有意思,他从翻译开始做起。他翻译美国小说,通过英文翻译为德文好像找到了自己的语言,并且通过美国小说家找到了他的形式。他还学习了汉语,我认为他从中文中也找到了德文的感觉。他也翻译了唐朝的诗歌,到现在也是最好的翻译。
他也经常提到当时西德社会的所有问题,但是他的德文好吗?他真的通过翻译,翻译出了好的德文吗?从今天来看,他的德文评价不太高,也可以说是非常差的。现在日耳曼文学家们这样说他,他唯一一个好的文学作品,是在战区给家里写的书信。
我们都知道对北岛来说伯尔是非常重要的作家,因为伯尔发表了一个有意思的说法,他说,1965年后我们要面对非常重要的零点时刻,我们都应该从废墟开始。他说我们的文学是一种废墟,我们搞的是废墟文学。北岛自己也觉得1979年中国人应该开始写作,一个作家应该有他个人的真正语言。
我们当下使用的中文,有一个历史久远的文化载体——“汉语”
欧阳江河:二战时,德语被当做宣传语言,工具化地赤裸裸的宣传帮凶,由此也为德国语言带来了灾难,甚至影响了德语的生态。就像纳粹宣传部长戈培尔的说法:谎言重复一千遍后已经成真了。多年后,德语已经没有办法承担人的最简单意义上的生存功能了。在这种情况下重新学习德语是非常有意思的,重新复习空气,重新喝水,重新仰望星空,重新认识生命。
当时德国的大作家托马斯曼写了《威尼斯之死》。托马斯曼受到德国纳粹的迫害,1933年移居美国,他当时已经是世界级的作家。有记者采访他说:你走了以后,和德语的关系怎样?他说:我在哪里,德语就在哪里。这句话已经有了象征性,他把德国最复杂、最具文学性、最具有原创力和思想性的反纳粹语言随身带在身上,带到美国,也就是德语本身开始了流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