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小说开头大多以幽默而颇具喜剧色彩的日常军营场景切入,如《坝上行》开篇从“我”和老谢的闲扯开始,牵引出小说的主要人物与核心事件:为了凑够上坝驻训打靶的名额,几个最不受连队待见的人物被临时组拼在一起,各自怀着小九九组成了一个编外班。抵近军营现实朱旻鸢小说中的人物、语言与小说所营造出的军营氛围给人一种真切的实感,如同一个熟悉生活的人毫不费力地以正在进行的时态叙说过去。当然,他的人物并不总是消极的,昂扬向上的精神内核无疑是军旅文学必须具备的,只不过朱旻鸢尝试将军旅文学的内核保留,厘清了真实与现实的关系,在某种平衡下追寻文学的另一种表达形式。
关键词:朱旻鸢;参军记;坝上行;美女阿福;兵头;掌门人;拉练;天涯明月刀;文学;小说;人物;生活;军营;英雄;拉练;军旅;林先飞;故事
作者简介:
聚焦文学新力量
朱旻鸢,生于1978年,江西客家人,现供职于驻京某部队。2006年开始文学创作,著有长篇小说1部,刊发中短篇小说及报告文学若干,曾获全军军事题材中短篇小说一等奖、第十二届全军文艺优秀作品奖一等奖等。
追忆青春的军营写作
朱旻鸢是“新生代”军旅作家中较为年轻的一个。他的小说创作有这个写作群体共通的特点,放弃以往俯视生活的立场,在文学审美上聚焦小人物的生存感受,表现个体的存在意义,以此来完成个人文学理想和诗学空间的构建。同时,无论在语言风格、叙事方式,还是人物特性的塑造方面,朱旻鸢的作品字里行间无不充斥着个性化的文学表达。
朱旻鸢有着扎实的军旅体验。13年的基层生活为他积累了厚重的素材,提供了足够多的细节,记录下他的成长轨迹。青春的活力、飞扬的理想与体制的约束、环境的艰苦相矛盾、相碰撞,切实的军营生活体验构成了朱旻鸢笔下的文学风景。小说《参军记》可视为军旅生涯的开启,描述了客家娃时毛一波三折的参军过程,作品在略显苦涩和伤感的语调中缓缓道来,颇具“农家军歌”的味道,表现了一个农家孩子对逃离黄土命运的渴求,对军营生活的向往。此后的《坝上行》《美女阿福》《兵头》《掌门人》《拉练》《天涯明月刀》等作品讲的是当兵期间的故事,以塞外生活和南门岗的经历为主要描写内容,再后来的《我的兵事》是对过往生活的回顾。朱旻鸢的小说全部依托军营中度过的青葱岁月为背景而展开,是对刻下青春烙印的军营生活的回望,却不乏还原“在场”的鲜活气息。
灵活的叙事
文字的细腻与叙述的快感并存于朱旻鸢的小说当中。他的小说叙事节奏较为平缓,有时甚至是迟滞的,给人一种“慢悠悠”的粘糯感。拿《坝上行》和《拉练》来说,都是一次远足训练的缩影。两篇小说皆是中篇容量,记录的事情极简单,大量笔墨用于勾勒人物脸谱,将人物的语言、性格、前传等一股脑儿地淋漓抖出。
小说开头大多以幽默而颇具喜剧色彩的日常军营场景切入,如《坝上行》开篇从“我”和老谢的闲扯开始,牵引出小说的主要人物与核心事件:为了凑够上坝驻训打靶的名额,几个最不受连队待见的人物被临时组拼在一起,各自怀着小九九组成了一个编外班,即将开启一段状况迭出又掺杂着苦辣酸甜的艰难旅程;《拉练》则把人物置于拉练途中,将途中所遇的微小事物审美化,部队最为常规和苦累的拉练也变得别有一番趣味。朱旻鸢肯下工夫,在叙述空间的位移中不紧不慢地梳理人物关系,捋清事件的发展始末。看似多为闲来之笔,读罢一品,才发觉他的人物绝少只见模糊轮廓,多半闻其言,听其声,骨骼、血肉俱在。能将拉练的步调、拿枪的姿势“嚼”出感觉、“品”出味道,赋予军营琐事以妙趣和神韵,不仅源于他对军营生活的熟悉,更得益于叙事过程中对细节的把握和运用,即如上所述的“慢笔法”。
另一方面,朱旻鸢的叙事不乏流动感,绵密的遣词中间留下了交错的缝隙。故事推进速度不快,情节段落之间连缀得也不紧密,小说构架的人物生活背景与存在其中的风情人貌描写得十分到位,但整体并不乏好看故事具备的跌宕,且转折之处笔力够足,往往出乎意料,又落入情理之中。《坝上行》中,老曹的失踪竟是为了借演练机会去实地考古,不入流的炮七班打出了惟一的好成绩;《拉练》中王喜跳下病床,冒着引发心肌炎的危险加入了长跑;《兵头》里立方带着遗憾与的离去;《美女阿福》中,袁大头无谓的死亡和罗黑子最后的出人意料之举……情节的逆转带来倏忽而至的失落、痛楚,弥漫开来的伤感带给读者故事之外的人生况味。
最能代表朱旻鸢叙事技巧的当属“南门岗系列”,即《天涯明月刀》《兵头》《掌门人》三个短篇小说。朱旻鸢最初的构想是写一个中篇,里面容纳若干个故事,但风格相近、节奏相似的故事容易使读者产生阅读疲劳,因此拆分成几个独立的短篇,侧重点不同,每个保持适当的篇幅和相对完整的故事情节。小说之间的人物互有关联,借用武侠的方式来演绎生活。故事的生活来源是作家曾在警卫排当岗哨的经历,日复一日的站岗枯燥单调,但人与人之间却充满了常人的、锁碎的、磕磕绊绊的喜怒哀乐。小说从讲述一支部队从无到有、从兴建辉煌到取消编织直至彻底消失的过程,选取立方、老年、班长德茂、“我”等仅有的几个岗哨兵,串连起颇具侠义色彩的故事。当“我”来到南门岗报到,第一件事便是遭遇类似“认祖归宗”式的典礼,即追忆南门岗的开山鼻祖——立方,于是,有关立方的传奇和南门岗的传奇交织在一起,平淡无奇的“南门岗”生活也被加工成充满侠骨柔肠、爱恨情仇的恩怨是非之地。南门岗的大门推开了一个新世界,内里寄托着作家赖以展开想象的丰沃土壤。朱旻鸢的写法也许只是他文学道路上的一次尝试,而依附于这一方式的结构、语言与常规的军旅小说相比,确实实现了某种飞跃。
朱旻鸢坦言,这样写的目的是为了好看,“一个缺乏信心的作者”总要想办法把故事写得能够吸引读者一路读下去。一个不会运用语言魅力的作家,再好的故事也会在他手里折损。但若仅仅为了好看,又与时下新兴的网络文学无异,一味追求博眼球,丧失文学本真的味道。其实,“好的文学”与“好看的文学”并不矛盾,对于文学来讲,内容与形式的关系密不可分,好的结构载体恰恰能充分挖掘好小说的厚重思想和严肃主题。朱旻鸢小说的叙事灵活性正在于此,他的故事在好看之余,烘托了背景环境,又指向了人的精神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