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孔子在找不到殷礼以鸟夷文化为根基的情况下,轻率地以本来就模糊不清的夏礼作为殷礼的基石,也是可以理解的。一、殷礼因于夏礼是儒家创造的思想史而非历史本身夏,自古以来理所当然地作为中国文化的第一块基石,与商、周合称“三代”。由卜辞“允”字上溯《史记·匈奴列传》“唐虞以上”的狁,和《史记·平津侯主父列传》“上及虞夏”的狁,相距已有一千多年,《史记·五帝本纪》直说黄帝“北逐荤粥”(荤粥亦即狁),时代更早①。《史记·匈奴列传》:“匈奴,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曰淳维。《史记·匈奴列传》记匈奴之俗:“日上戊己。⑨顾颉刚:《鸟夷族的图腾崇拜及其氏族集团的兴亡———周公东征史事考证四之七》,《顾颉刚全集·顾颉刚古史论文集》卷十(下),北京:中华书局, 2011年。
关键词:匈奴;鸟夷;夏族;文化;尚书;孔子;夏礼;殷礼;商族;甲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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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夏、商、周三代连续直线发展,是儒家的历史观,影响至今。夏族是姒姓,“姒”字的本字是“以”,“以”即“
”。清人王引之已经指出“以”、“允”二字相通,铜器铭文也证明“以”、“允”通用。古籍所谓“允姓之奸”、狁,包括匈奴,都是姒姓,也就是夏族后裔。夏族发祥于西部渭水流域,虽然曾经扩张到东部,但并不意味着夏族一灭亡,商族才兴起。商族是子姓,发祥于东部,属于“鸟夷”。鸟夷族因以鸟为图腾而得名,在《尚书·禹贡》有两处记载,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族系,尧、舜、皋陶、殷人、秦人、赵人都是鸟夷族。鸟夷文明实为东亚文化的根基。殷礼以源远流长的鸟夷文化为基础,毋需以夏礼为基础。孔子在找不到殷礼以鸟夷文化为根基的情况下,轻率地以本来就模糊不清的夏礼作为殷礼的基石,也是可以理解的。以思想创造为线索,回溯历史虽然是常见的历史研究方法,但这种方法是有局限的,运用时需要慎之又慎。
【关键词】夏礼;殷礼;允姓;鸟夷
一、殷礼因于夏礼是儒家创造的思想史而非历史本身
夏,自古以来理所当然地作为中国文化的第一块基石,与商、周合称“三代”。《论语·卫灵公》记孔子的话:“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人殆。”同篇又记载孔子说:“吾之于人也,谁毁谁誉?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三代,自古以来解释为夏商周三个朝代无异词。杞为夏余,宋为殷余,孔子说,“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征之矣”(《论语·八佾》),“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论语·为政》)。“礼”相当于我们今天所说的“文化”,“因”是因袭、继承的意思。孔子说殷因于夏礼、周因于殷礼,等于说殷文化以夏文化为基础,周文化以殷文化为基础,这可以说是三代直道而行的另外一种表述方式。因此孔门后学跟着说:“三代之礼一也,民共由之。或素或青,夏造殷因。”(《礼记·礼器》)“造”是创始,与“因”相对。在儒家看来,没有夏的创始,当然就没有殷的继承。
以孔子继承人自居并且好辩的孟子,更是言必称“三代”:
孟子曰:“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虽然,吾尝闻之矣:三年之丧,齐疏之服, 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三代共之。”(《孟子·滕文公上》)
孟子曰:“……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庠者养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孟子·滕文公上》)
孟子曰:“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孟子·离娄上》)
【作者简介】吴锐,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
*本文系作者2013年12月1-31日访问台湾大学高等研究院的科研成果,感谢台湾大学高等研究院的资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