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德国对历史的反思、对纳粹罪行态度的转变是在不同推动力下完成的。法兰克福审判是其中重要的推动力之一。

　　联邦德国建立之初，德国对纳粹的罪行一直保持沉默。20世纪50年代中期起，人们开始反思，尤其是对大屠杀。之所以出现改变，是因为历史真相以及对历史真相的拷问无法被压制。

　　纳粹德国对犹太人和其他人群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大屠杀，德国有一两代人需要对纳粹罪行负责。他们曾试图遮掩这段历史，禁止人们讨论，但他们的力量远不如想要了解真相的力量大。

　　联邦德国对谋杀案的诉讼时效原为20年，如果从战后的1945年开始计算，到1965年对纳粹的谋杀起诉将丧失诉讼时效。为了向纳粹追责，联邦议会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对诉讼时效展开讨论，到70年代取消了谋杀的诉讼时效。

　　法兰克福审判唤起了年轻一代对纳粹受害者的同情。这一批40年代出生的人想知道战争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的父母在战争期间做了什么。对于联邦德国来说，这一代际冲突也是一股批评性的推动力量。

　　与此同时，一群经历了战争的知识分子、政治家也十分关切个人以及联邦德国如何处理这段历史。不久前去世的德国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格拉斯就是其中的代表。他们的批评乃至自我批评与反省，推动了知识文化界对纳粹罪行的反思。

　　在德国国内进行的审判改善了联邦德国的国际形象。在这个时期，联邦德国与以色列建立了外交关系。这或许并不是一个巧合。几年之后德国推行“新东方政策”，实现了与东欧国家的和解。这与法兰克福审判也有内在联系。我们几乎可以确定，今天德国与法国、德国与波兰之间不会再发生战争。如今的欧洲更加需要融合与合作，只有这样才能作为整体在全球化世界中发挥作用。

　　（作者为德国慕尼黑现代史研究所所长，本报驻德国记者郑红采访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