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于阗与敦煌，曾谱写了古代丝绸之路上的一段佳话；而如今，敦煌成为学者了解于阗历史的一座宝库。今天，通过开掘敦煌宝藏了解、重现于阗历史的时机已愈加成熟。

　　日前，新近发表的一件敦煌写本（羽686号）使学者如获至宝，里面记载了有关古代和田玉石输出的珍贵材料。这件写本是10世纪后半叶于阗王尉迟输罗致其舅曹元忠的一封信，此信记录了一份礼单，提到“东河大玉一团，重八十斤”。

　　于阗与敦煌，曾谱写了古代丝绸之路上的一段佳话；而如今，敦煌成为学者了解于阗历史的一座宝库。今天，通过开掘敦煌宝藏了解、重现于阗历史的时机已愈加成熟。

　　敦煌何以成为挖掘于阗史的“富矿”

　　于阗在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为西域古国之一，位于塔里木盆地南缘，地处丝绸之路南道交通要冲，曾在中西文化交往中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于阗的古代居民操于阗语（一称于阗塞语）。11世纪初，于阗被灭。

　　于阗曾在《史记·大宛列传》、《汉书·西域传》等文献中“出场”。唐代玄奘西游天竺，返回长安时途经该地，在《大唐西域记》中对其（名称为“瞿萨旦那国”）有详细记载。于阗为唐“安西四镇”之一，是唐王朝经营西域的重要据点。但五代宋初时期，中原王朝无力经营西域，于阗在官修史书中记载不详，今天对该时期于阗的了解主要凭借敦煌文书等材料。

　　“没有敦煌，我们就无从知道10世纪的于阗；如果没有敦煌文书，今人就难以了解于阗这段时间的历史。”北京大学中国古代史研究中心主任荣新江如此总结从敦煌研究于阗的感受。

　　敦煌与于阗“走到一起”，有其特殊的历史背景。848年，张议潮率众起义，收复了瓜州、沙州，建立归义军政权，结束了吐蕃对敦煌的占领。此后，敦煌先后经历了张氏、索勋和曹氏的统治。在群强环伺的夹缝中，归义军急需外援，远在千里之外的于阗也需要来自东方的伙伴。

　　“开于阗”后，敦煌与于阗缔结政治姻亲。双方互派使者，往来不断，在复杂、动荡的局势中，它们相互支撑抵御外界的威胁与压力。

　　1006年，于阗被灭后，其文书、文物等多被流沙掩埋，而于阗的信息却在敦煌的汉文、于阗文等文书以及壁画中保存。

　　于阗人物为何现身敦煌壁画

　　于阗王李圣天画像（即尉迟僧乌波）是敦煌莫高窟现存最知名的供养人画像之一。牛头山等于阗圣地和于阗八大守护神的形象也被绘制于敦煌壁画中。

　　出现在敦煌的于阗形象，既是敦煌与于阗双方共同信仰、精神往来的产物，也反映了双方在政治、外交等方面的现实考虑。

　　此前学者已认定，敦煌莫高窟第98窟、第4窟、第454窟和榆林窟第31窟都出现了于阗王画像。敦煌佛教史迹故事画和瑞像图及莫高窟第220窟“新样文殊”，也有于阗王像的出现。这类图像在于阗与归义军关系史上书写了极为重要的一笔。

　　敦煌研究院文献研究所副所长沙武田强调，敦煌石窟中与于阗有关的图像，主要是于阗人的功德窟、于阗王像、与于阗有关的瑞像图及史迹画。在藏经洞有大量与于阗有关的写本文书，反映曹氏时期敦煌与于阗的往来。此外，除了内容题材之外，研究于阗人对敦煌壁画的影响，也要注意早年就进入汉地的尉迟乙僧父子在中国绘画史上的贡献。

　　荣新江等还提出，有文字材料可以佐证，于阗人曾在敦煌的千年崖壁上开凿石窟。不过，它们尚未被学者辨别出来。

　　沙武田则认为，在敦煌莫高窟存在于阗人开凿但仍未被辨别出来的石窟，只是一个推理，具体研究则需要文献与图像的支持，就目前掌握的资料尚无更多条件解决此问题。

　　通过敦煌看于阗时机更为成熟

　　近年来，法藏、英藏和俄藏敦煌文献陆续刊布、发表，中国国家图书馆陆续入藏五批和田文献，总数近500件。此外，该馆所藏的敦煌文书中，还有部分文献尚未发表。学者表示，这些文献中可能包含着大量有关敦煌与于阗历史联系的材料。学者认为，如通晓汉文、于阗文、藏文等文字，且了解敦煌佛教文献、历史，将会发现一座有待开掘的学术大宝藏。

　　敦煌与于阗之间的政治、贸易、宗教和文化等交往受到学者的关注。2014年初，荣新江主持的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敦煌与于阗：佛教艺术与物质文化的交互影响”召开了开题研讨会。“敦煌讲座书系”也将推出《于阗与敦煌》。

　　出自藏经洞的藏文文献，也保存了有关于阗的丰富记载。被伯希和掠走、现藏法国国家图书馆的法藏敦煌藏文文献，就包含多件有关于阗的文献。如被定名为《于阗教法史》的P.t.960写卷，内容涉及于阗的建立、神话、信仰等多个领域。

　　中央民族大学教授王尧告诉记者，虽然吐蕃势力9世纪中叶退出了河西走廊和塔里木盆地南部，但是此后较长时间内藏文仍是这些地区各民族的共同语言之一。因此，大量有关于阗的材料以藏文记载下来。编目、梳理各国所藏敦煌藏文文献，也将为于阗研究等提供新的契机与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