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开国元勋之一、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创建者本杰明·富兰克林曾说:“投资于知识将带来最佳收益。”美国拥有众多世界级一流大学,其中不少是公立大学。然而,2007—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美国政府大幅削减公共教育预算,公立大学经费日益紧张,中西部受冲击尤甚。有学者认为,美国中西部公立大学的财务困境若长期得不到缓解,将危害当地的教育事业、劳动力市场和经济增长,削弱美国的科研实力。

　　高校助推经济和科技进步

　　在美国,大部分公立大学是由各州出资创立维持的州立大学,而许多大型州立大学为美国的地区经济和国家科研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据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统计,长期以来,高校承担着美国半数以上的基础研究工作;2014年,高校研发总支出67亿美元,公立院校支出占其中的66%以上。而公立大学完成的科研项目也催生出了大量的创业公司、新技术许可和新专利申请。

　　公立大学为美国的科技进步作出了重要贡献。1993年,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下设的美国国家超级计算机应用中心研究人员推出“马赛克”网页浏览器,它是全球第一款可以在同一网页上同时显示文本和图像,而不是在单独的窗口中显示图像的网页浏览器;由于界面直观、安装方便,在苹果和微软的操作系统上都能运行,“马赛克”很快流行开来,可谓是第一个被大众普遍接受的浏览器,推动了20世纪90年代互联网的迅速发展。爱荷华大学下设的美国国家高级驾驶模拟器实验室研发了全球最先进的驾驶模拟器之一。

　　在美国中西部地区,大型研究型大学往往是一座城市最重要的机构。得益于当地低廉的生活成本和俄亥俄州立大学输送的“STEM”(科学、技术、工程、数学)人才,俄亥俄州哥伦布市从50个美国和加拿大城市中脱颖而出,被评为2016年对技术人才吸引力最强的小型劳动力市场,在这里“小型”指技术劳动力储备少于50000人。俄亥俄州立大学经济学系教授布鲁斯·韦恩伯格调研发现,曾在美国中西部重要公立大学就读,并参与过政府资助的科研项目的许多学生,毕业后留在了学校所在的州。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就工作或生活在距校园不超过100公里的范围内。这些毕业生为当地提供了高质量劳动力和税收收入,还通过创业创造了就业岗位。

　　美政府对高校资助明显减少

　　自2008年起,高等教育和科研领域成了美国政府缩减支出的重点对象。据美国有关机构统计,经通货膨胀调整后,2008—2017年美国各州对公立大学的拨款共减少了80多亿美元,只有5个州的学生人均高等教育经费有所增加,其余各州的学生人均高等教育经费平均减少16%,而学生人均高等教育经费降幅在20%以上的18个州中有1/3位于中西部。

　　虽然上述趋势对所有高校而言都是不利的,但不同性质、不同地区的大学之间差距明显。私立大学通常拥有巨额捐赠基金,特别是顶尖私立大学。根据美国媒体发布的数据,2016财年捐赠基金最庞大的10所美国大学中只有2所是公立大学,排名前五的哈佛大学、耶鲁大学、斯坦福大学、普林斯顿大学、麻省理工学院都是私立大学;中西部的几所知名公立研究型大学艾奥瓦大学、威斯康星大学、伊利诺伊大学、俄亥俄州立大学的捐赠基金数额加在一起还不足哈佛大学捐赠基金的30%,贫富差距一目了然。

　　公立大学的科研支出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政府对其的资助是否充裕。近些年,美国中西部一些公立大学在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科研开支排行榜中名次有不同程度的下降。例如,2015年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排名首次跌出前五,俄亥俄州立大学排名从2008年的第10降至2015年的第20,密苏里大学哥伦比亚分校从2008年的第74降至2015年的第85。

　　人才流失不利科研发展

　　据威斯康星大学教育政策研究系副教授南希·肯达尔介绍,威斯康星州曾是美国唯一一个将终身教职制度写入州法的州,但2015年该州联合财政委员会通过提案,将终身教职制度从州法中删除,对威斯康星大学的拨款减少2.5亿美元,并允许州立大学董事因预算或教学项目变化对教职人员停职或解聘,理由是这将有助于公立高校灵活应对预算削减。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校长丽贝卡·布兰克表示,这些政策变化导致威斯康星大学的数十名教师另谋出路,他们的科研项目得到的大量资金也随之转移到了其他高校,优秀人才及其申请到的科研资金的流失严重影响了学校声誉。

　　2016年辞去伊利诺伊大学贝克曼高级科学技术研究所主任一职的阿瑟·克雷默现任美国东北大学(私立)主管研究与研究生教育的副校长,他表示伊利诺伊大学的许多教职员工对自己的工资待遇感到担忧,而他本人也曾经因为每年都遭遇预算削减而感到沮丧。

　　美国中西部公立大学及许多主要依赖政府拨款的公立高校的财务困难,在一定程度上妨碍了美国科研力量的增长。2003—2013年,美国在全球研发支出中所占比例从35%降至27%。2015年,美国国内研发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的2.788%,仅居经合组织成员中的第9位。布兰克说,“美国科研实力长期位居世界先列,以至于美国人认为永远会是这样,但我们并无法保证在今后二三十年里美国依然能领先于其他国家,我认为我们正在止步不前”。同时,预算削减导致科研经费竞争日益激烈,年轻学者或苦苦等待,或离开美国学术界,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教育政策、组织与领导力系教授尼古拉斯·博布尔斯认为,长此以往美国将出现严重的科研人才外流,并失去长期努力建立起来的高水平科研体系。

　　驻华盛顿记者 王悠然